塞罕坝的风太大了，让人睁不开眼睛，这里的老话说得好，叫一年一场风，从开春刮到年终，塞罕坝人吃的每一口饭，都是在锻炼牙口，因为饭里面永远都有沙子，

    王富贵拎着背篓站在分场门口，那个女知青低着头快步的走进了分场，她好像是在躲什么人，畏畏缩缩的，

    忽然一个穿着厚厚棉袄的男知青，从门里跑出来，将她拉到了门外，风太大了，男知青都没有注意到王富贵，

    王富贵的嘴撇了撇，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是不是瞎？连这么大的人站这都没看着，没礼貌！”

    他拎着背篓准备进分场，不稀得搭理这对男女，没想到他俩说的一句话钻进耳朵里，让他停住了脚步，

    “结婚申请批了吗？这事儿不能张扬，要是让王富宁知道我骗了她，她还不得闹得全场都知道啊？”

    “刘凤海，这一次是我对不起王富宁，你和她处了一年多对象，现在为了回城和我打结婚申请，我心里真是太难受了……”

    听他这么说，男知青急得直跺脚，

    “哎呀，处对象又不是结婚，她家里是工人出身，能帮上她什么？我跟她在一起，一点光都借不着，我图什么？”

    王富贵停住脚步，眼珠一转，想起了哥哥说的几句话，哥哥说几次要把二姐调到阴河分场，那里的条件好一点，可二姐为了个姓刘的男知青，说啥也不离开，

    王富贵冷笑一声，看来眼前的这个男知青就是姓刘的那王八犊子，他这是攀上高枝儿了，想借着眼前这个女知青家里的关系跳出塞罕坝回城，

    王富贵是带着冷笑进场的，身后的两个人已经抱到一起了，至于啃没啃？王富贵没兴趣知道，啃也白啃，一嘴的沙子，

    现在林场的职工已经收工了，大家都躲在宿舍里，洗洗涮涮，等食堂开饭，

    王富贵又闻到了那股子熬野菜的味道，这味道太上头了，就像小时候家里烀的猪食一样，

    北曼甸分场不大，三面儿的房子围着一个大院子，其中大门正对的，应该就是办公室和食堂，熬野菜的味道就是从那儿出来的，

    王富贵没有挨屋瞎问，而是直接奔了办公室，办公室里坐着一大堆人，有场长副场长，还有三个技术员，

    五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就跟默哀一样，愁眉苦脸的，门没有关，只是虚掩着，王富贵推门就进去了，倒是吓了五个人一跳，

    其中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他四方大脸，还有一双大眼睛，仿佛能透视到人的心里，他沉声问道，

    “小同志，你是哪位？找谁呀？”

    王富贵不慌不忙把背篓往地上一放。挺胸抬头说道，

    “我找王富宁，她是我二姐，我叫王富贵！”

    中年人站起来，并没有因为王富贵是个少年而小看他，他笑呵呵的伸出手，

    “我是分场场长段海明，也是你二姐的上级领导，欢迎你小同志，我们分场条件艰苦，你在这待两天就回去吧。”

    段海明说完，用手往右边一指，

    “你二姐在右边数第二间宿舍，你自己去找吧。”

    王富贵点点头，笑嘻嘻的说道，

    “你人还怪好的勒，那谢谢了啊。”

    王富贵开门出去了，段海明颓然的坐下，拍了拍桌子，对几个技术员说道，

    “总场一共就五台东方红-75拖拉机，我求了总场整整三天，哪个衙门口我都拜到了，人家才给咱们批了两辆，规定使用时间只有十天，

    好家伙，第二天你们就把两台拖拉机都给我整趴窝了，要是这样下去，咱们今年的任务又是整个林场垫底，到时候，别说是奖金了，就连工资能不能发全都是回事儿。”

    三个技术员，你瞅瞅我，我瞅瞅你，戴着高度近视镜，年龄最大的技术员许艺文说道，

    “场长，给苗圃平地那辆，上午还行，到了下午，启动后怠速剧烈抖动、加速冒浓黑烟，挂犁作业牵引力不足，液压提升机构升犁迟缓，犁体自重沉降快，满载根本带不动整地作业。

    至于说林地那辆起步打滑、重载爬坡无力，离合器壳体冒烟有焦糊味，踩到底制动力不足，链轨支重轮进沙卡滞，直行跑偏，差点把人给撞着，

    我们几个想检查一下是什么毛病，结果都快拆零碎了，也没查出是什么问题，给总场打电话，总场的程工说，只能把这两辆拖拉机都拉回总场，等他们修理以后再使用。”

    段海明拍着桌子大怒，

    “你们可行了吧，要是这样拉回去的话，不光是我得挨批评，以后再想申请拖拉机，那就是做梦，反正我不管，你们几个就算是不睡觉，也得把拖拉机给我弄好。”

    坐在一旁的书记老李。见段海明有些激动，他连忙拍了拍段海明的胳膊说道，

    “老段说话是有些激动了，但是话糙理不糙，现在才四月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