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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最引以为傲的先辈事迹来反讽。
“此话————想必把杨侍中气得不轻。”
“何止是不轻?”
刘宏哈哈大笑,带着几分快意。
“当场脸色就变了,若非顾及君臣体统,怕是真要发作!自此之后,每次见朕,都黑着一张脸,如同朕欠了他杨家几千万钱一般!哈哈哈————”
刘备也跟着笑了笑。
这君臣之间,互相用言语机锋损贬对方,听起来着实令人无语,却也透露出这朝堂之上,帝党与清流士大夫之间难以弥合的裂痕。
不过,灵帝之所以执着于要与桓帝比较,甚至打心眼里瞧不起桓帝,是因为他登基后所面临的巨大困境,很大程度上正是桓帝朝留下的烂摊子。
东汉自光武中兴以来,贵族、官僚、外戚、宦官等特权阶层凭借政治优势,大量兼并土地,并享有免税免役的特权。
国家的税基从立国之初就在不断萎缩,财政状况几乎从未真正宽裕过,经历了两三代皇帝,政府便长期处于入不敷出的赤字状态。
为应对财政窘境,桓帝时期采取了诸多竭泽而渔的手段。
对官吏减半发放俸禄,大规模卖官鬻爵,将关内侯、虎贲、羽林、缇骑、营士等爵位和散官标价出售。
到最后,国库依然空空如也,竟不得不放下天朝体面,向国内的诸候王、列侯以及民间富户借钱,以应付庞大的军费和朝廷开支。
桓帝时,卖官还多限于荣誉性的爵位和散官,很少涉及有实权的职事官。
而到了汉灵帝时,由于桓帝滥卖爵位,底层的爵位已经泛滥成灾,根本不值钱了。
灵帝为了捞钱,只好突破底线,公然卖实任的官职,地方的守、令,甚至中央的三公九卿,明码标价。这卖官鬻爵的恶名,大半便扣在了他的头上。
永寿元年开始,桓帝借钱也不够使了,开始向诸候、民间富商借粮。
说是借,实与抢劫无异。
借到最后,没钱还,朝廷信用扫地。
而地方财政压力已至极限,民间百姓在小吏横征暴敛下苦不堪言,流民遍地。
到了永寿三年,朝廷迫于财政危机,停止了长久以来赈给贫民的政策,终止对底层百姓发放最低生活保障。
东汉帝国的财政从此彻底走向崩溃,朝廷已完全丧失了应对流民问题的能力。
之后朝廷一直陷入经济危机,朝廷打白条、借债、卖官鬻爵、加收升职手续费。
甚至汉灵帝明明没有修建宫室,偏偏要收一笔修宫钱,目的都只用一个—搞钱,维持朝廷运转。
大汉帝国,早已不是资产归零的问题,而是陷入了长期的负债经济。
更可怕的是,桓帝朝借贷的钱粮,是要偿还的,那是动用刘氏皇族和朝廷的信用去借的债。
债主是那些诸候王,是那些累世公卿的列侯,是宗室,是东汉社会最上流、最具权势的阶层。
这笔债若不还,朝廷便会发生动乱。
等到汉灵帝借助宦官之力,扳倒了专权的窦家外戚,真正亲政时,他所接手的,就是一个国库空空如也、还欠着一屁股皇家债务的烂摊子。
民间是哀鸿遍野,官僚系统内部党同伐异、对抗皇权,党人清议横行,官僚肆意滥杀,边将抢掠无度。
边塞则是羌胡、鲜卑寇掠不止,萎靡不振。
面对这种积重难返、乌烟瘴气的局面,灵帝自然觉得,造成这一切的汉桓帝,远不如自己。
当然,在刘备看来,桓帝与灵帝这对叔侄,实乃难兄难弟,谁也别笑话谁。
桓帝朝面临的财政危机,是东汉王朝百馀年来政治积、土地兼并、税制崩坏所积累的总爆发。
到了灵帝朝,已是寅吃卯粮,全靠拖欠边军军费、克扣官吏俸禄、以及各种近乎无赖的借贷敛财手段,勉强维系着国家马车的运转。
想明白这些,刘备大抵猜到了灵帝为何要在西园这般荒唐,甚至驾驴飙车了。
“玄德可知最近京都又出事了?”
刘宏抚摸着那头正打着响鼻的驴子,眼神却飘向了宫墙之外。
“因朕这几头驴,如今雒阳城中的驴价,已与战马齐平。”
他转过头,自光锐利地看向刘备:“朕要马,那些人就去炒马价,让朕买不起,或者让朕买了,他们也能从中捞取巨利。朕索性不骑马,改骑驴,他们便又闻风而动,跑去炒驴价。
如今阳一头健驴,竟也要价二百万钱————哈哈哈,玄德,你说说,这天下还有比这更荒谬绝伦的事情吗?”
刘备摇头。
这分明是有一股强大的势力,在故意哄抬物价,无论皇帝喜好什么,他们便炒做什么,以此牟取暴利,并变相地抵制、嘲讽皇帝的政令,让他什么事都做不成。
马价被炒高尚可理解,毕竟与军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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