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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臣奉命搜罗州郡,尤以魏郡张角献上的心意最为丰厚,尽是些民间难觅的新奇宝物,保证能搏太后欢心。”
“张角?”
董太后眼角的笑意更深了些,看了一眼张角的贺表便轻轻搁在案上。
“宫里谁人不知,这张角乃我大汉忠臣。若非他四处传布太平道义,安抚那些无所依归的愚夫愚妇,这天下,还不知要多出多少流民匪寇,徒耗朝廷兵马钱粮。
朕当年将那《太平清领书》赐予他,不就是指望他能为社稷分忧,导人向善么?”
“多亏太后烛照千里,大汉才能安泰。”
封谞的头垂得更低,语气满是恭顺。
“张角此人,确是个聪明知趣,懂得感恩的。他自己修行清苦,常年不过一袭旧袍粗茶淡饭,却能倾尽所有,搜罗宝物以奉太后,这份忠心,实属难得。”
董太后微微颔首,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掠过殿外那堆积如山的财货,淡然问道:“说罢,他此番如此尽心竭力,想必是遇上什么难处了,他想要什么?
封谓趋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太后明鉴。张角在外传教,广施符水,救治百姓,却颇多阻碍。
那弘农的杨赐、谏议大夫刘陶、奉车都尉乐松、议郎袁贡等人,屡屡联名上书,污蔑张角伪托大道,妖言惑众。
更可恨者,他们竟私自勾结州郡官吏,数次罗织罪名,将张角构陷下狱,太平道中人几番险遭不测————张角想恳请太后,施以援手。”
“哦?”董太后脸上的笑意瞬间冻结。
“杨赐、刘陶、袁贡————这帮人,平日里就惯会包庇党人,结党营私,如今竟敢动到朕的头上?他们是嫌自己的命太长,还是觉得家族的富贵太稳当了?”
太后冷哼一声,袖袍猛地拂过案几,带起一阵微风:“去!告诉皇帝,就说是朕的意思!让他即刻下诏,申饬那些不懂事的州郡官吏,赦张角无罪,不得再行叼难,这世道,真是怪了!专盯着张角这等为国分忧的忠良之辈构陷不休!”
“唯。”
封谞躬身应诺:“太后说的是,这世道,总是好人难做,宵小横行啊。”
封谞很快便前往面见灵帝,呈报太后之意。
灵帝对此似乎并不在意,发了句话,张角便轻而易举地从魏郡的大牢中被释放了出来。
这轻描淡写的一幕,恰恰印证了许多被后世忽略的真相。
网络上流传的张角乃党人扶持之说,实难立足。
其实,张角及其太平道,自始至终都与宫内宦官势力,尤其是董太后集团相互勾结。
董太后身边的心腹、乃至权倾朝野的十常侍,都不乏太平道的信奉者。
与张角勾结的封谞是董太后的内官,张让、赵忠、夏恽、徐奉这些太平道信徒都是灵帝身边的中常侍。
且张角传教最猖獗的那几年,恰恰是曹节秉政的几年,曹节老家本身就是魏郡,赵忠在魏郡有宅邸,张角就是在魏郡传教,这其中的联系可谓千丝万缕。
反而在朝堂之上,屡次上书评击太平道妖言惑众应该下诏缉捕的,恰恰是杨赐、刘陶、袁贡等清流大族。
在地方郡县,屡次缉拿张角,欲除之而后快的,亦是这些士大夫的门生故吏。
说张角作乱是党人在后推动,是没有历史依据的。
甚至之后中常侍吕强在劝谏灵帝时也曾直言:“党锢久积,人情怨愤,若不赦宥,恐与张角合谋,为变滋大。”
此言印证了张角与党人实为两股势力,至少在宦官眼里还没有合流。
黄巾起义的结果导致了党解除,但不能简单地逆向推论,将此视为党人精心策划的棋局。
将汉末所有重大事变皆归因于袁绍为首的党人集团,听起来是简单不用动脑子,但这无疑是高估了党人在灵帝中前期对大汉全局的掌控力。
张角确实曾被灵帝下诏归为“党人”分子,然其发展壮大的保护伞,却深植于宫禁。
灵帝后来曾派钩盾令周斌率领三公府掾属,彻查宫中与张角交通者,捕杀卫士、宦官千馀人。
更具讽刺意味的是,后来搜查张让、赵忠府邸时,竟发现了他们与张角往来的密信,灵帝知道后也不惩罚,反手给张让、赵忠加官进爵。
这铁一般的事实,坐实了太平道的支持者,正来源于宫廷之内。
那么,为何杨赐等人要不遗馀力地打击张角呢?
后来刘陶与奉车都尉乐松、议郎袁贡联名上疏说:
圣王通过天下人的耳目视听,所以无所不见。如今张角的党羽不可胜计。
前司徒杨赐奏下诏书,切责州郡,护送流民,恰逢司徒杨赐辞职,奏书没有起到作用。虽然遇到朝廷颁发赦令,他们依然不肯解散。
赦免张角的是灵帝无疑,杨赐为什么要切责州郡,护送流民?
这涉及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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