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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以与胡骑争锋。而国库————唉,”
皇帝重重叹了口气:“想必蹇硕早已向母后详细禀明过,实在是罗掘俱空,空空如也,连维持朝廷日常用度都已捉襟见肘。”
他抬起头,自光恳切地望向董太后:“为解此燃眉之急,挽救北疆危局,儿臣今日厚颜,恳请母后,能否将今岁百官为母后贺寿之礼,暂借于儿臣,以充国用,用于购置军马、粮草?权当是儿臣向母后借贷,待来年各地赋税收缴,府库稍裕,必当连本带利,奉还母后!”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偌大的宫殿变得落针可闻。
皇帝当众向太后借钱,这委实太荒唐了,比起皇帝在雒阳飙驴车还荒唐。
董太后脸上那慈蔼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去了几分,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悦,虽然转瞬即逝,却被一直冷静观察的刘备敏锐地捕捉到。
她这只闻名朝野只进不出的貔貅,岂会轻易将刚刚到手的肥肉吐出来?
太后不动声色地轻呷了一口杯中美酒,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在品味,又象是在拖延时间,组织语言。
随后,她才将目光缓缓转向下方那些一个个低眉顺眼的官卿,声音雍容温和,但其中蕴含的压力,却让每个人都感到脊背发紧:“皇帝心系国难,宵旰忧劳,老身闻之,甚是欣慰,亦感心疼。国家蒙难,社稷不安,朕身为太后,于情于理,确实该出些力气,为君分忧。”
“只是————正所谓众人拾柴火焰高,独木难支大厦之将倾。在座的诸位爱卿,皆食汉禄,为汉臣,深受国恩。值此社稷危难、陛下忧心之际,难道就不该挺身而出,主动为君分忧,为国出力吗?”
她的目光扫过刘宽、杨赐、袁隗等人,最终又回到灵帝身上:“皇帝,不如这样,也让在座的大臣们,根据各自家境,量力而行,捐助一些,以凑军资,如何?也让天下人看看,我大汉臣工,是何等的忠君爱国,同心同德!”
百官闻言,心中顿时一片哀嚎,叫苦不迭!
这真是才出狼窝,又入虎穴!
刚刚才被太后寿辰这由头狠狠刮去了一层厚厚的油水,转眼间,皇帝又要借着国难的名义,再来刮一道!
这母子二人,一唱一和,是真要把他们这些官员的钱袋子彻底掏空,连底裤都不留啊!
也许正是因为灵帝与董太后这种毫无节制、近乎杀鸡取卵的搜刮,积怨太深,导致了后来灵帝属意的皇子刘协,遭到了外朝群臣一致反对。
而大将军何进,反而能借此获得大量清流士大夫的支持,得以与灵帝进行抗衡。
一片死寂中,德高望重的太尉刘宽,颤巍巍地站起身来。
他向着御座和凤座深深躬身:“陛下、太后————国家蒙难,社稷不安,臣等尽忠乃是本分。老臣愿捐出十万钱,以助军资,略尽绵薄之力。”
说罢,他缓缓坐下。
有了刘宽这位三公之首带头,其他人即便心中万般不愿,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依次起身表态。
每个人都竭力在脸上摆出最清廉、窘迫的神态。
杨赐面无表情:“臣————家风清素,家无长物,然国难当头,亦不敢落后,愿捐两万钱,以助军资。”
袁隗,这位汝南袁氏的当代家主,更是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语气淡漠得仿佛在谈论与己无关的事情:“袁氏素来清贫,门风简约,臣————捐一万钱。”
司空张济则是一脸的为难与愧疚,拱手道:“陛下明鉴,臣俸禄微薄,家中人口众多,衣食尚且艰难————只能————只能勉强凑出五千钱,实在是力有未逮。”
三公定了捐钱上限,那下限就更低了。
曹嵩演技精湛,摆出一副快要哭出来的窘迫姿态,唉声叹气,愁容满面:“陛下圣明啊!臣家世代为官,皆以清廉自律,实在是囊中羞涩,空空如也。这————
这两千钱,已是臣倾尽所有了————还望陛下恕罪!”
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已经一贫如洗。
丁宫的声音细弱得如同蚊蚋:“臣出一千钱。”
韩馥面露难色:“臣————臣家境寒微,只能出六百钱。”
许郁更是几乎将头埋到了案几之下:“臣————五百钱。”
一个个报出的数字,如同跳水般越来越低,语气一个比一个艰难,诉苦一个比一个真切。
倾刻之间,这满殿紫绶、峨冠博带的公卿显贵,仿佛都成了两袖清风、家徒四壁、仅靠着那点微薄俸禄勉强度日的清廉楷模。
蹇硕命随身的小黄门在一旁奋笔疾书,记录下每一位大臣慷慨认捐的数额。
众人捐完,他便将那份墨迹未干的汇总案牌,躬敬地呈送到灵帝面前。
灵帝低头,目光扫过那密密麻麻的官员姓名,以及后面跟着的寥寥无几的数字。
他的心算极佳,瞬间便得出了一个总数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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