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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元年,扶馀王夫台曾率两万大军寇掠玄菟,被公孙域太守击破。
直至我朝熹平三年,方才重新遣使朝贡,此国名义上归属玄菟郡管辖。但若征发其军,彼等未必肯真心响应,只怕徒耗钱粮耳。”
刘宽捋须,胸有成竹道:“若以利诱之呢?战后,许以土地!扶馀人所居之地,苦寒、泥泞、多沼泽林木,其民常为东部鲜卑所侵,疆土日蹙。北方酷寒,他们难道就不想得到东部鲜卑占据的那些水草丰美之地吗?”
他手指虚点,仿佛面前有一张无形的巨大地图。
扶馀是汉代东北大国,东北之地,在当代以前一直是难以开发的烂地。
土地最肥沃,温度最合适的辽河流域,一直被中原王朝控制。
更北方的局域在中原人看来根本就是不毛之所。
“东部鲜卑控制着辽西以北,肥沃的科尔沁草原,并以此为根据地不断北攻扶馀。若我大汉以此地为饵,扶馀必动心!仗着大汉这两年来的声势,联军打击鲜卑未尝不可能。”
灵帝恍然,他虽久居深宫,也大致知晓东北的情形,那里除了汉朝控制的辽东、辽西,玄菟,更北的地方确实是蛮荒居多,若能以瓦解东部鲜卑为目的,驱使扶馀人为前锋,确实是一招妙棋。
“太尉的意思是,令扶馀进攻东部鲜卑,丁零袭扰西部鲜卑,而我汉军主力,则直捣弹汗山,多路并进?”
“然也!”
刘宽点头,但神色愈发凝重。
“然战场未必就在弹汗山。熹平六年之败,殷鉴不远。鲜卑人极可能再次放弃王庭,诱我深入。
从幽州边塞至大鲜卑山,全程不下两千馀里,这两千里补给线,需要多少民夫、多少骡马?
陛下今岁动员六万馀战兵,精骑至少需一人双马,步卒为求及时抵达战场,亦需配给单马。仅战马一项,恐需数万匹。再加之运输粮草的牛、马、骆驼,前后动用的牲畜恐达十数万头!还需二十馀万民夫沿途护送补给,强行征募或可凑齐,然民间怨声载道,代价巨大。”
刘宏默然,他何尝不知这后勤消耗的恐怖?
这几乎是倾尽北疆数州之力,进行一场国运豪赌。
即便有如此保障,能穿越两千里抵达鲜卑夏季牧场的汉军,还能剩下多少战斗力?
灵帝有他的野心,也有他的无奈。
边塞年年烽火,耗费的钱粮早已是个无底洞,与其钝刀子割肉,不如孤注一掷,行捣巢之举,若能成功,或可换来北疆数十年的太平。
“代价的确很大。”
刘宏的声音沙哑。
“但朕已决心,不愿再在边塞连年徒耗钱粮。
匈奴打了二百多年,西羌打了百年,耗尽了大汉国库,榨干了汉家百姓的血汗,难道鲜卑人也要再打百年吗?此战,势在必行!而且,朕要吸取熹平六年的教训。”
他话音一顿,提高声调:“宣,田晏!”
殿外,早已等侯多时、内心忐忑不安的田晏,闻声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入殿中,伏地行礼:“罪臣田晏,叩见陛下!”
刘宏看着这位昔日因北伐鲜卑惨败而被削职问罪的将领,目光复杂。
田晏、夏育、臧旻,其实并非无能之辈。
当年皆是大汉军中翘楚,平羌乱、定扬州,功勋卓着,各有封侯,能力绝不逊于史书留名的诸多将领。
这三人已经是汉末当世最顶尖的一匹了,大抵放在三国,再怎么不会比于禁、乐进之流差。
但跨局域对外两千里作战的难度,的确不是在国内作战的难度能比的。
卫霍二人在漠北战功非常大,可汉朝的远征的损失也远大于匈奴,但二人仍旧是千古名将,这就是因为二人是首次打的跨局域外战,没有任何经验可循,同时期的西汉其他将领远征基本是战一场败一场。
天才都是对比出来的。
可以说捣巢作战失败是常态,全军复没也很常见,也不能说夏育、田晏就真的一点也不知兵,在国内镇压羌民农民起义所向无敌,那是占着本土作战优势的。
跟对外作战完全不可同年而语。
“田卿。”刘宏语气缓和了些。
“当年塞外之事,你亲身经历过。今日朕与太尉议北伐之策,想听听你的见解。”
田晏站起身,不敢抬头:“陛下隆恩,罪臣感激涕零!然————然臣斗胆直言,臣不支持再次大规模出塞。”
他鼓起勇气,继续说道:“胡人骁勇,更兼熟悉草原地理,来去如风。在无边无际的草原大漠之上,我军如同盲人摸象,根本抓不住其主力。
当年罪臣与夏育、臧旻分三路出塞两千里,意图合围,结果————鲜卑人避而不战,不断后撤,将我数万精骑拖入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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