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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的问题。
也关乎这片刚刚安宁的土地能不能长治久安。
东汉朝廷一直都是,把人招降了,地方官不好好管,奸淫辱掠一番,逼得人活不下去再度造反。
边塞糜烂很大部分原因就在于吏治太过腐烂,天高皇帝远,官吏无所顾忌,边地人活不下去只能反。
反了就需要镇压,军费开支又居高不下。
国库空了,就得敛财维持朝廷,内地百姓也因此水深火热,到头来全都反了。
刘备对此提出了跟灵帝一样的要求,必须要肃清朔州吏治。
天下太大,皇帝一个人管不了。
可朔州巴掌大的地儿,六个郡,州府官吏每个月下去查一次,就不信你还能翻天了。
会议结束时,已是黄昏。
刘备送走诸吏,独自站在堂前石阶上,望着西天残霞。
这残阳,如同大汉王朝一般,早已迟暮。
刘备感慨之馀,府邸内却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刘郎,多时不见了。”
轻柔地声音从背后传来。
刘备没想到冯姬会来,他出门相迎。
冯姬站在阶下,风尘仆仆,仰头看着刘备时,温柔不已:
刘备这才回过神,快步下阶,握住她的手,欣喜道。
“素衣,从雒阳到五原,车马劳顿。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捎个信————”
“父亲安排的。”冯姬轻声道。
“父亲说,夫君一人在这儿,需要人照顾。”
“如今大战也结束了,为人妻妾,自不能远离夫君的。”
刘备心头一暖。
冯姬的父亲冯方,是宦官曹节的女婿。
这个身份在清流眼中是污点,但冯方本人却是个明白人。
至少对刘备一直不错。
“外舅,在朝中可好?”
冯姬笑容淡了淡。
她没立即回答,只是轻轻抽出手,走向堂内。
刘备会意,屏退左右,跟了进去。
月光升起,堂内烛火初燃。
冯姬解下大氅,露出里面淡黄的深衣。
她在蒲团上跪坐,刘备在她对面坐下,亲手为她斟了杯热茶汤。
“夫君在北疆的事迹,雒阳都传遍了。
冯姬双手捧着陶杯,暖着手。
“天下人都说你是大汉的擎天玉柱。”
刘备苦笑:“捧得越高,摔得越疼。”
“父亲也是这么说的。”冯姬抬眼看刘备。
“在朝会上,父亲为你说了几句话,说夫君在北疆安置胡人、开垦荒田,是长治久安之策。”
“然后呢?”
“然后————”冯姬叹了口气。
“清流那些人,当场就驳了。说夫君擅权邀功、养寇自重,还说胡人狼子野心,今日不斩尽杀绝,必为后患。
就连蔡公为夫君说话,也被他们当场围攻,说蔡公勾结阉党、徇私枉法。”
刘备握紧了拳头。
“刘公呢,卢师呢?”
“刘公和卢师都尽力了。卢公被批为擅养门徒,刘公去年就已经不是太尉了,浊流中受过夫君恩惠的司空张济,在二月被清流太学生联名弹劾,自身难保。”
冯姬摇头。
“清流这次————势头很大,父亲说他们是要推翻党锢,雒阳要不太平了。”
刘备闭上眼睛,良久,才缓缓道:“外舅的意思是?”
冯姬往前倾了倾身,握住了刘备双手:“父亲说,清流那些人,嘴上都是道义,心里都是生意。
父亲还是劝夫君低低头,给他们足够的好处,谁会跟钱和名过不去呢。
夫君是州牧,可以举茂才,多举荐他们的子弟为官,他们拿人手软,就不会再吠。”
“还有那些边将。夫君这次斩了几个抢掠奸淫的司马,得罪不少人。父亲说,也该打点打点。毕竟夫君还要在北疆待下去,不能把人都得罪光了。”
烛火噼啪一声。
刘备睁开眼,看着跳动的火焰,忽然笑了。
“夫人。”刘备轻声说。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杀那几个司马吗?”
冯姬一怔。
“当时我们刚击败檀石槐,十几万胡人放下武器投降。寒冬将至,他们缺衣少食,本就惶惶不安。”
“那几个军官,带着兵冲进帐篷,抢走他们最后一点粮食,肆意奸淫妇女。”
“你说,我若不杀他们,那些降服的人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汉军和恶鬼没什么区别,都是来抢他们、杀他们的。
到时候十几万人重新在大雪中拿起刀弓,所有汉军都将死在草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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