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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
孙乾闻言,立刻整衣肃容,向刘备一揖:“北海孙乾,见过刘兄。”
刘备还礼:“公佑不必多礼。”
这一番往来,礼仪周全,却又亲切自然。
蔡邕在一旁看着,眼中笑意更深。
这位学生,这些年在边塞历练,待人接物越发沉稳了。
“外面风大,诸位随我入府署再叙。”
刘备侧身引路。
郑玄笑道:“那就有劳刘使君了。”
九原城内的州牧府,其实原是五原郡的旧官署,刘备接手后稍加修缮,添了几处厢房,便作为治所。
府邸简朴,院中种着几株胡杨。
刘备将蔡邕、郑玄请入正厅,吩咐阮瑀招呼蔡公,上茶汤后,自己却匆匆告退。
不多时回来,已换了一身绛地交龙锦深衣,头戴三梁进贤冠。
这一打扮,顿时从田夫变回了二千石大员,英武兼容儒雅。
蔡邕见他进来,笑道:“玄德见人怎么还去更衣,反倒显得生疏了。”
侍立一旁的阮璃笑着接话:“蔡师哪里话。牧伯这些时日在朔州安民,种地、牧马、冶盐,虽身为二千石,从未忘与民同耕。但毕竟是见了恩师与郑公,总不能一身风尘相见。”
“哈哈哈哈。”蔡邕看着阮瑀。
“元瑜啊,你跟着玄德来了朔州,倒是涨了不少见识,会说话多了。”
阮瑀躬身:“都是刘兄教得好。”
“在下跟随州牧,确实学到不少。”
说话间,刘备已走到主位坐下,他一再让给郑玄,郑玄坚辞不受,只肯坐客位。
蔡邕也不受。
毕竟是当朝中二千石,大县侯。
关系归关系,身份归身份。
汉代十分讲求礼节,三辞三让后,刘备只能就坐。
众人坐定,郑玄抬眸打量刘备,见他身着锦袍,冠戴整齐,气度恢宏,不禁感慨:“风度过人,仪表堂堂。文能治国,武能杀敌,子干和伯喈真是收了个好弟子。”
蔡邕捋须笑道:“郑公若是觉得玄德还成器,也可调教一番。毕竟都是同门,谁的弟子把古文经发扬光大,不是发扬呢?”
郑玄摇头:“君子不夺人之美。再者,某与卢子干通信时,子干说玄德的《古文尚书》
学得一塌糊涂,反倒是伯喈教的《毛诗》学得了精髓。这老夫可不敢乱教,怕教坏了,子干怪我。”
众人都笑起来。
刘备也笑:“郑公说笑了。备愚钝,当年在卢师门下,确实没读通《尚书》,至今引以为憾。”
说笑间,赵云、张飞、关羽等将也陆续进来见礼。
赵云年轻,对郑玄这样的经学大家充满好奇,行礼后问道:“郑公这样的天下大儒,难道不曾出仕吗?”
郑玄摇头:“未曾。年少时当过乡间啬夫,算是斗食小吏。后来党锢祸起,我与党人也曾上书言事,受了牵连,被禁锢终身。这几十年来,便在家中治学、授徒。”
张飞闻言,忍不住道:“郑公,你也是党人?俺大兄就是被那帮家伙陷害的————”
“益德!”刘备轻斥。
郑玄却摆摆手,示意无妨:“此君说得不无道理。玄年轻时,党人们还有一腔热血,发奋报国,誓要铲除奸佞,还大汉太平。可现在的党人————”
老人长叹一声:“他们就剩下一具空壳,任人利用了,坏了党人的名声啊。”
窗外的风吹过胡杨,叶片沙沙作响。
郑玄品了口茶汤,缓缓续道:“这些年,玄在北海教书,学识越深,越发对时局感到无力。
经义解得再透,也解不了这世道的病。幸而,天下终究出了刘使君这样的贤才,朝中还有刘公、子干、伯喈这般清正之人护着,也算是一大幸事。”
蔡邕苦笑:“某人微言轻,主要还是卢子干在尚书台出力。”
“不管谁在出力。”郑玄看向刘备。
“刘君现在是保住了。”
这话意味深长。
刘备心中一动,问道:“蔡师,备远在边塞,不知朝中事务。还请蔡公为我指点迷津。”
蔡邕叹了口气,神色凝重起来:“自从春日陛下下诏,清查贪腐害民之人,清浊两派便互相攀咬,闹得鸡飞狗跳。
三公九卿,在党争中换了一轮又一轮。
到了二月,中原瘟疫四起,清流转而开始攻击十常侍,太学生游行,评击天子失德,说是天灾都因陛下失政而起————”
他揉了揉眉心,显是极为疲惫:“甚至有清流闯进兰台,说我等史官修史不明,这天灾分明是天子造成的却不敢批龙鳞。
又要核查老夫所写的《汉纪》,说是诽谤国史,污蔑周荡寇和袁折冲,呃就是玄德在军中的那两位同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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