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修长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谢燃身后,动作快得象是从空气里直接长出来的。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医常服,袖口的扣子扣得一丝不苟,领口挺括,肩膀上挎着一个印着红十字标志的医疗包。右手从医疗包里抽出来的动作轻而精准,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泛着一层常年握手术刀磨出来的薄茧,在阳光下显得骨节分明。
他出手的速度极快,快到连陆萧都只看到一道残影——指尖精准地点在谢燃右臂肘关节上方两寸的某个穴位上,力道不大,但落点极其刁钻,象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谢燃只觉得自己右臂瞬间失去所有力气,手指不受控制地松开了沉灼的手腕。不是麻木,不是疼痛,是那条手臂忽然之间不归他管了——大脑下达了“握紧”的指令,神经把信号传出去了,但肌肉毫无反应,整条右臂象一根软面条一样垂在身侧,晃了两下。
他的过肩摔做到一半被硬生生打断,沉灼趁机从他手里滑了出去,跟跄了好几步才站稳。谢燃猛地转头,左手捂着自己失去知觉的右臂,脸上写满了惊愕和暴躁。
然后他看到了身后的人。
那人站在沙地上,逆着午后的阳光,军医常服的衣摆被风吹得微微翻动。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五官清俊温润,皮肤很白,戴着一副极细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后面的眸子温和而沉静,象是春日里的一潭温水。
他嘴角挂着一个淡淡的弧度——不是陆萧那种随时在盘算什么的狡黠,也不是谢淮安那种克制而有分寸的礼貌,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让人看了就想把防备卸下来的温和。
“温医生!”谢燃眼睛一亮,刚才被点了穴的暴躁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音量高得象是要把整个训练场都通知一遍,“你回来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说下星期才——”
“提前结束了,”温言收回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嘴角的笑意不变,语气温和得象是在跟小朋友说话,“那边的情况比预想的简单,我就提前回来了。刚到基地,行李还没放,就听说A组一天之内进了两次医务室。”
沉灼从谢燃身后探出头来,红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额头上,脸上的笑容难得没带任何嬉皮笑脸的成分,纯粹是因为看到温言而高兴:“温言哥!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可没把我们给憋死——上次跟B组对抗训练擦破一大片皮,给咱们顶班的那个军医消毒的时候跟杀猪似的,你的手法多轻啊,他跟你没法比。”
“轻一点?”温言低头看了看沉灼膝盖上那块还没好全的旧擦伤,又抬头看了看还在龇牙咧嘴揉手臂的谢燃,“训练场上的规矩我说过多少次了——切磋可以,点到为止。你刚才那个过肩摔要是真做完了,沉灼至少得在地上躺半天。他是突击手,明天要是出任务,你替他上?” 黃桃書屋 https://tw.bailulong.co
第一百零一章 溫醫生
谢燃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有分寸、摔不坏他、沉灼皮糙肉厚摔一下又不会怎样。但在温言温和而审视的目光下,所有辩解都象是被提前预判了一样,他的嘴开开合合几次,最后只是低下头,象个被班主任抓包的熊孩子一样盯着自己的作训靴。
沉灼幸灾乐祸地在旁边偷笑,被温言扫了一眼——只是一眼,沉灼的笑容立刻收起,肩膀也缩了缩。
谢淮安从场边走过来。他跟温言交换了一个简短的眼神,然后指了指谢燃还垂在身侧的右臂:“温医生,先帮他解开。那条手臂再挂下去,明天的训练他要偷懒。”
温言弯起嘴角,伸出手在谢燃的肩膀上轻轻敲了一下——指尖落在他肩胛骨内侧的某个点上,力道极轻,几乎象是在抚摸。
谢燃只觉得一股暖流从肩膀沿着手臂的经络一路窜到指尖,整条手臂的知觉在瞬间恢复了,他试探性地握了握拳,五指收放自如,仿佛刚才那条软绵绵挂着的骼膊根本不是他的。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脸上重新挂上那种糙汉特有的傻笑,揉了揉鼻子没话找话。沉灼在旁边双眼放光,拉着温言的袖子问这个穴位叫什么能不能教他以后打架就能直接定人。
“这是救人的技术,不是给你打架用的。”温言弹了他脑门一下。
训练场另一边,玄枭站在白夜旁边,从温言出现到现在一直保持着张大嘴的状态。
他看着温言只用两根手指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