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A组宿舍里弥漫着难得的清静。

    白夜坐在自己床上，右腿曲起踩着床沿，手里翻着那本战术地形学入门。昨晚吃饱睡足之后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大半，锁骨下方的纱布换了新的，左臂的绷带也拆掉了，只剩一道浅浅的红痕。

    玄枭坐在他旁边——准确地说，是硬挤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包蓝莓糖，正在试图往白夜的口袋里塞。

    “你拿着，又不是什么违禁品。”

    “不要。”

    “拿着拿着，万一又低血糖呢？”

    白夜合上书，用书脊敲在玄枭的手背上。玄枭吃痛缩手，蓝莓糖掉在床上，他捡起来锲而不舍地又往白夜枕头底下塞。

    就在这时，黎默的手机响了。

    不是电话铃，是一声短促而特殊的提示音——加密频道的任务通知。这个声音在A组宿舍里响起的频率不算高，但每一次响起，都意味着一件事。

    黎默从长条桌前站起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整个宿舍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谢燃停下了手里的鞋带，沉灼合上了穴位图解，陆萧从上铺翻了下来，谢淮安放下了铅笔。白夜也抬起头，手里的书停在某一页上。

    黎默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挑了挑眉。

    “来活了，兄弟们。”

    宿舍里静了一瞬，然后谢燃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发出一声闷响，脸上的表情从无聊切换成兴奋只用了一秒：“终于！我都快闲出鸟来了！上次出任务还是上个月——上个月那个护送任务无聊得我差点在装甲车里睡着！”

    沉灼从床上弹起来，红发翘得乱七八糟，但脸上的笑容已经亮得能照亮半个宿舍：“什么活什么活？大不大？远不远？要带什么装备？我枪还没擦——不对我昨天刚擦过，弹匣也压满了，随时能走！”

    玄枭从白夜床边跳起来，整个人象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大型犬，激动得声音都拔高了半个调：“任务？什么任务？是不是要出外勤？我也去！我可以——”

    他的话还没说完，陆萧已经走到了他身后。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五指张开，稳稳地扣住了玄枭的后领。往后一拽，玄枭整个人被按回了椅子上，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没你什么事。”陆萧的声音笑眯眯的，但手上的力道一点都不含糊，把玄枭按在椅子上按得死死的，“新兵蛋子，老实待着。”

    玄枭在椅子上挣扎了两下，发现陆萧的手劲儿比他想象的大得多，挣不开。

    他撇撇嘴，嘴角往下拉，脸上的表情从激动切换成了一种极其不服气的委屈：“凭什么？我也是A组的！我训练成绩又不差——上次三十公里我跑完全程了，射击考核我排前三，格斗我也能打——凭什么不让我去？”

    谢燃从他旁边经过，抬手照着他的后脑勺就来了一下，啪的一声脆响，力道不重，但落点极准，拍得玄枭往前踉了一下。

    “就你？对面分分钟把你解决掉。”谢燃咧开嘴，语气里带着一种老兵对新兵特有的不屑和调侃，“你知道热带雨林里有多少种能在你反应过来之前就咬死你的东西吗？蚊子都不算——毒蛇、毒蛙、毒蜘蛛、食人蚁、还有那种能在你皮肤底下产卵的寄生蝇。你去了不用敌人动手，光虫子就能把你吓哭。”

    “我不会被吓哭！”玄枭捂着后脑勺，愤怒地反驳。

    “你上次在训练场上被巡逻犬追着跑了三圈，叫得比巡逻犬还响。”沉灼在旁边补刀。

    “那是因为它咬我裤腿！”

    “巡逻犬不咬裤腿咬什么，咬你脑袋？”

    玄枭还要继续争辩，被温言一个温和的眼神制止了。

    温言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医务室过来了，站在门口，军医常服外面套了一件白大褂，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枸杞茶。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依旧温和，但一句话就把玄枭的嘴堵上了：“你的热带雨林生存训练还没通过。按照破空的规矩，未通过相关环境生存考核的队员，不能参加该环境的实战任务。这是你队长定的规矩，不是我定的。”

    玄枭张了张嘴，转头看向黎默，眼神里写满了“队长你能通融一下吗”的期待。

    黎默连看都没看他。

    “说正事。”他靠在长条桌边缘，手里拿着手机，目光扫过A组几个老队员的脸，“任务简报刚到。”

    温言走进来，把白大褂脱了搭在椅背上，在会议桌旁坐下。谢淮安已经把铅笔准备好了，陆萧松开玄枭的后领，走到黎默旁边站定。谢燃和沉灼停止了打闹，各自拉了把椅子坐下。整个宿舍的气氛在几秒钟之内从松散切换成了战斗预备状态。

    “任务地点在喀麦隆与刚果布边境的雨林深处。”黎默开口了，声音平稳，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清淅得象是在地图上钉图钉，“那里有一座废弃的前法国殖民时期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