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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侧,右手从医疗包里抽出手术刀的动作快到几乎看不到——食指和中指夹着刀柄,手腕一抖,手术刀化作一道银线钉出去,刀尖精准地贯穿蛇头,把它钉在了身后的树干上。
蛇身剧烈地绞扭了几下,尾巴抽打在树干上发出啪啪的声响,然后不动了。
“谢了。”陆萧低头看了一眼那条还在微微抽搐的蛇,又转头看了一眼温言,嘴角的笑又回来了,“不过你下次出手之前能不能先说一声?你那手术刀刚才离我耳朵只有五厘米,你要是手抖一下,我现在就少一只耳朵了。”
“你在担心少一只耳朵?”温言走到树干前,拔下手术刀,用酒精棉片擦拭刀身上的蛇血,动作从容而优雅,仿佛刚才只是削了一个苹果,“要不是我出手快,你现在已经在抽搐、口吐白沫、全身器官衰竭了。所以你可以说‘谢谢你,温医生’,我给你三秒钟。”
“谢谢你,温医生。”
“迟了。”
温言把擦干净的手术刀插回医疗包侧面的刀鞘里,推了推眼镜,继续往前走。
沉灼在后面对着谢燃咬耳朵:“温医生今天有点狠。”
谢燃同样咬着耳朵回他:“温医生哪天不狠?他只是平时笑眯眯的你没看出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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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继续往北推进了一个小时。
泥泞越来越深,有些地方的积水没过脚踝,水下是不知道沉积了多少年的腐殖质,踩上去软绵绵的,每一步都象踩在浸了水的海绵上。
陆萧在前面停下脚步,举起左拳做了个停止前进的手势。所有人瞬间蹲下,枪口指向各自负责的警戒方向,动作整齐得象是被同一根线牵着。
“到外围了。”陆萧压低声音,用砍刀刀尖拨开面前最后一层枝叶。
通过枝叶缝隙,工厂的建筑轮廓隐约可见。
“沉灼。”黎默的声音从队尾传来,低沉而简短。
沉灼把枪交给谢燃,脱掉所有可能反光的装备,只带了一把匕首和一个小型记录仪。他把作训服的领口拉紧,把红发全部塞进帽子里,然后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树丛中。
他趴在工厂外围的一片腐叶堆里,距离巡逻路线不到十五米。腐叶下面是一层不知道积了多少年的淤泥,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味,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第一队巡逻兵走过去。两个人,持AK步枪,步速不紧不慢,嘴里用某种当地语言在闲聊,一个人还在抽烟。沉灼在记录仪上按了一下,开始计时。
第二队巡逻兵走过去。同样是两个人,间隔比第一队短了一些。沉灼又按了一下。第三队走过之后他看了眼计时数据——每队间隔七分钟,误差不超过二十秒。
二十分钟后他回来了。整个人象是从沼泽里捞出来的——头发上沾着腐烂的树叶碎片,脸上糊了一层黑泥,作训服上爬着三条正在吸血的黑褐色蚂蟥。
“巡逻规律摸清楚了,每七分钟一队两人,沿旧围墙绕一圈。围墙东南角有一截塌了但被铁皮补过,那里的视野死角最大,可以在巡逻间隙翻进去。”他一边汇报一边扯下身上的蚂蟥,扯到第三条的时候终于皱了下眉,“这玩意咬人怎么不疼?”
“因为它们会分泌麻醉剂和抗凝血酶。”温言走过来,用酒精棉球按在蚂蟥咬出的伤口上,血珠立刻从皮肤上渗出来,顺着沉灼的手臂往下淌,“别硬扯,万一吸盘断在皮下会感染。下次趴之前先把裤腿扎紧。”
“还有下次?下次让谢燃去趴。”
“我机枪手,你突击手,侦察本来就是你的活。”谢燃理直气壮。
“都闭嘴。”黎默的声音压过了所有人,“听方案。”
他把防水地图重新铺开,手指点在矿场北侧的一个位置上:“工厂主建筑在矿区中心,外围有至少三道巡逻线。正面进是不可能的。矿场北侧有一个旧通风井,当年法国人用来给地下巷道通风用的,法国殖民文档里标注了这个位置。从通风井下去,可以直接进入矿场的地下巷道系统,绕过地面所有巡逻线。”
“通风井的口还在不在?”陆萧蹲下来看着地图,“这都几十年前的东西了,搞不好早就塌了。”
“塌了就用炸药炸开。但前提是能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摸到通风井口。通风井的位置在北侧坡地的岩壁下面,从我们现在的方位过去需要穿过一片沼泽和一段旧排水渠。”
“沼泽和排水渠,听起来就很美好。”沉灼把最后一根蚂蟥伤口上的棉球扔掉,活动了一下肩膀,“行,走吧。再趴一会儿我身上就该长出蘑菇了。”
陆萧重新拿起砍刀开路。队伍的行进速度明显放慢了——越接近工厂内核局域,巡逻密度越高,任何不自然的声响都可能暴露位置。连谢燃都收起了骂骂咧咧,脚步放得很轻,机枪的保险一直开着。
过了将近四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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