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晚之后，萧鸿当真说到做到，每晚都在黛玉卧房的外间软榻上和衣而眠。

    起初黛玉还觉得不妥，毕竟于礼不合。

    可萧鸿只有一句话：“我的规矩，我说了算。谁敢嚼舌根，我拔了他的舌头。”

    他这幅混不吝的霸道派头，黛玉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好由他去了。

    但效果是真的好。

    有他守在外面，噩梦少了许多。即便偶尔被惊醒，只要听见外间传来那道沉稳轻微的呼吸声，悬着的心便能立刻落回实处。

    这份看得见、摸得着的安全感，比任何安神汤药都管用。

    萧鸿自己大概也没意识到，他这个“人形护身符”，已经把黛玉养得越来越依赖他了。

    这日午后，黛玉正在窗边看书，却听管家来报：林大人到了。

    黛玉又惊又喜，连忙起身相迎。

    林如海一见到女儿，当即拉着她，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见她虽然清减了些，气色倒还不错，他那颗提着的心，才算稍稍落地。

    “爹爹，您怎么来了，公务不忙吗？也不提前说一声。”黛玉挽着父亲的手臂，轻轻撒娇道。

    “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如何还坐得住？”林如海脸上满是后怕与怒意，“若不是世子爷派人拦着，我前日便要直接告到皇上那去，求皇上给自己做主了！”

    他是事后才知道，自己的女儿竟在光天化日之下遭了刺杀。那一刻，他只觉得天塌了一半。

    父女俩说了会儿话，林如海确认黛玉确实无碍，情绪平复了些。他安抚了女儿几句，便让她先回房，自己则沉了脸，转向一旁的管家。

    “世子爷可在？”

    “回林大人，世子爷正在书房处理军务。”

    “带我过去。”

    语气不容商量。

    书房内，萧鸿正盯着北疆送来的加急军报。听见动静，抬头，见是林如海，立刻起身。

    “岳父大人。”

    这声“岳父”，叫得心悦诚服，带着几分藏不住的愧疚。

    林如海没应，只摆了摆手，让他坐下。待下人退尽，书房门关上，他才开门见山。

    “世子，刺杀一事，善后如何了？”

    “永宁公主被太后禁足罚跪，亲自登门赔礼。幕后的顾清婉，太后已用赐婚断了她的念想。”萧鸿简明扼要地回答。

    林如海听完，缓缓摇了摇头。

    “这不够。”

    他抬眼看向萧鸿，眼底是一个为官数十年的老臣才有的那种通透与决绝。

    “世子，这些不过是安抚之策，是皇家为了颜面做出来的姿态。能保玉儿一时，却保不了她一世。”

    萧鸿皱起眉头：“岳父大人的意思是？”

    “玉儿如今的身份，太尴尬了。”林如海一针见血，“她是您的未婚妻，是板上钉钉的未来世子妃。可只要一天没过门，礼法上，她依然只是我林家的女儿，是个''外人''。”

    “今日，有人敢借公主之手对她动刀。明日，就可能有人在她的饮食里下毒。后日，更可能有人用更阴损的法子，败坏她的名节！”

    林如海越说，脸色越凝重。

    “对付她，成本太低了。即便事发，旁人也只当是小儿女争风，最多罚酒三杯。但一旦玉儿成了您的世子妃，那就截然不同了。”

    萧鸿眼神陡然一沉。

    他明白了。

    林如海继续道：“一旦她入了镇国公府的门，成了您的妻子，便是皇室宗亲的一份子。届时，任何针对她的动作，无论大小，都等同于挑衅镇国公府的威严，是在打昭阳长公主的脸，是在蔑视皇家宗法。”

    “谁想动她，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和背后的家族，能不能接得住您和长公主、乃至陛下的雷霆之怒。”

    这番话，字字落在萧鸿心上。

    他之前只想着用自己的羽翼去挡，却忽略了“名分”这两个字，本身就是最厚的一道墙。

    （傻了吗我。光顾着自己冲锋，忘了先把城墙给她筑好。）

    萧鸿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起身，对林如海郑重一揖。

    “岳父大人说得是。是小婿考虑不周。我即刻入宫请旨，让陛下将婚礼提上日程！”

    林如海看着他这个反应，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态度。

    他扶起萧鸿，叹了口气道：“世子不必急于一时，但婚期必须尽快定下，昭告天下，断了所有不该有的念想。”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通报——昭阳长公主也到了。

    三人心里都清楚，长公主此来，定是为了同一件事。

    很快，别院一间布置简朴的密室内，三方落座。

    代表萧家最高意志的昭阳长公主，代表林家全心托付的林如海，以及作为准新郎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