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悄悄摸向了袖口内侧绑着的匕首。

    冰冷的触感贴上指尖，像是在这满盘皆输的废墟里，摸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不是救命，是拉人陪葬。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尖锐刺耳的笑声，从顾清婉的喉咙里炸了出来。

    她笑的很渗人。

    偏殿里所有人都打了个激灵。

    几位年纪大的老夫人下意识攥紧了身边丫鬟的手，脸色发白。

    顾清婉慢慢地从地上撑起身子。

    她不再辩解，不再哭了。

    甚至不再去看那些鄙夷的、恶心的、像看脏东西一样的目光。

    那双眼睛，死死地钉在了一个人身上。

    从始至终，被萧鸿挡在身后，连衣角都没沾上半点灰的林黛玉。

    就是她，就是这个女人。

    如果不是她从扬州来了京城。

    如果不是她勾走了萧鸿的心。

    世子妃的位置，镇国公府未来女主人的一切荣光，都该是她顾清婉的！

    “林黛玉！！”

    她的声音像又尖又哑，带着毒。

    “都怪你！一切都怪你！”

    “你凭什么？！你一个丧母长女，你凭什么抢走我的一切？！”

    顾清婉声嘶力竭，状若疯魔。

    把所有的恨、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嫉妒，一股脑全吼了出来。

    在场的命妇们被她这副模样吓得齐齐后退。

    好几个丫鬟挡在自家主子面前，生怕这疯女人扑过来。

    昭阳长公主眉头一皱，正要开口命人把她拖下去。

    可就在这时

    顾清婉的嘶吼，停了。

    她又开始笑了，安静的、扭曲的、把命豁出去了的笑。

    “既然我得不到……”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那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你，给我去死！！！”

    最后三个字炸开的同时，她整个人从地上弹射而起。

    全身的力气灌进双腿，不管不顾地朝林黛玉扑了过去！

    袖口一翻。

    一道寒光蹿出来。

    那把藏了整整一夜的短匕，刀刃上泛着幽蓝的光，是涂了毒的。

    直直地，刺向林黛玉的心口。

    “啊——！！”

    “快来人！！”

    “杀人了！！”

    满殿尖叫。

    命妇们花容失色，四散奔逃，椅子被撞翻、茶盏摔碎的声音乱成一锅粥。

    离得最近的侍卫和太监反应过来想拦，但顾清婉这一扑，是拿命换的。

    不要防御、不要退路、不计后果的自杀式冲锋。

    速度快到了极点。

    他们根本来不及！

    匕首的尖端，离林黛玉的胸口，已经不到三步。

    林黛玉看见了。

    看见了顾清婉那张扭曲到变形的脸，看见了那道泛着幽蓝光芒的刀锋。

    林黛玉没有躲闪，淡定地直视着顾清婉。

    萧鸿一直在等。

    从顾清婉的手指碰上袖口的那一刻，他已经先一步知晓她的意图。

    北疆战场上锤出来的本能，比脑子快。

    他甚至预判了她的目标。

    疯狗临死前，一定会咬它最恨的那个人。

    他要的，就是这一刻。

    他要所有人，睁大眼睛，看清楚。

    动他的人，是什么下场。

    顾清婉扑出去的那一瞬，萧鸿动了。

    拔刀，出刀，一步到位。

    “锵！”

    那把跟着他在北疆喝过无数蛮族血的佩刀“惊鸿”出鞘。

    刀光一闪。

    快到在场没有任何一个人看清轨迹。

    他脚步都没挪一下，就只是侧了一下身。

    一记横斩，又快又狠。

    像北疆雪原上劈下来的一道闪电，不给人任何反应的余地。

    顾清婉前冲的身体，在离林黛玉还有三步远的地方，硬生生地定住了。

    她脸上的疯狂和怨毒，还凝固在那里。

    前扑的姿势，还保持着。

    像一尊被按了暂停的雕像。

    “叮——”

    那把涂了毒的匕首从她松开的手指间滑落，砸在青石板上，断成两截。

    顾清婉僵硬地、缓慢地，低下了头，她看见了自己的胸口。

    一道细细的血线，正在慢慢地洇开，鲜血浸透了那身浅紫色的华裙，她张了张嘴。

    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气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