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道长批的命，就是阎王爷的判决书！”

    张婆子领命而去，身影没入夜色。

    王夫人盯着窗外那轮被乌云吞了半边的月亮。

    林黛玉，你不是才名满京华吗？你不是冰清玉洁吗？

    我倒要看看，“天煞孤星”、“命犯冲煞”的帽子扣上去，你还怎么清高！

    萧鸿再厉害，他能堵得住全京城的悠悠众口吗？

    他能跟未来的皇孙对着干吗？

    ……

    三天。

    仅仅三天，一场新的、一场比上一次更恶毒、更精准的流言，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席卷了整个京城。

    起初，只是在茶馆酒肆里，一些三教九流的人神秘兮兮地嘀咕。

    “听说了吗？城西白云观的‘活神仙’马道长，夜观天象，说京城上空最近有煞气啊！”

    “什么煞气？”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这煞气，冲撞的可是宫里那位……！”

    “啊？！这么严重？那煞气从何而来？”

    “马道长说了，煞来自南边，是个‘客’，八字极硬、身负克亲命格的未嫁女！此女一日在京，龙胎便一日不得安宁！”

    南方来的客、未嫁女、克亲……

    这几个词一拼，半个京城的人脑子里，同时蹦出了一个名字。

    上一次，霍青鸾将“克亲流言”巧妙定性为对圣旨赐婚的质疑与对皇权的藐视，巧妙揭过去了。

    可这一次，性质变了。

    不再是简单的“命硬”，是“冲撞龙胎！

    在大奉朝，这四个字往大了说，够诛九族。

    流言发酵的速度超出所有人的预料。

    从茶馆到街头，从市井到后宅，满城都在议论。

    “哎，我说那林家姑娘看着挺好的一个人，怎么命这么硬呢？”

    “可不是嘛！她一进京，贾家就垮了，宫里的贵妃又怀了龙种……宁可信其有啊！为了小皇孙，还是把煞星送走吧！”

    愚昧和恐慌是最容易被煽动的情绪。

    很快，一群被鼓动起来的“义民”，自发聚到了皇家别院外头。

    没人敢冲，但远远地指指点点，更有甚者，烂菜叶、臭鸡蛋朝着围墙扔了过去。

    皇家别院内。

    紫鹃气得眼圈通红，她一边指挥着下人清理墙角的污物，一边对林黛玉说：“姑娘！这简直是欺人太甚！凭空污人清白！世子爷怎么还不回来！再这样下去，他们就要冲进来了！”

    林黛玉坐在窗前，手里的书扣在膝头，茶凉了也没碰。

    但那微微泛白的指节，和迟迟没有翻动的书页，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她不怕外头的谩骂。

    她怕的是，萧鸿为了她，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

    她太了解他了。

    可谁要是碰了她，他会把天掀了。

    不是嘴上说说的那种掀，是真的、字面意义上的、提着刀去掀。

    一个小丫鬟跌跌撞撞冲进来，脸上全是惊慌。

    “世子爷，他带着玄甲军，把城西的白云观给围了！”

    林黛玉膝上的书滑下去，砸在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该来的，还是来了。

    ……

    城西，白云观。

    五百玄甲铁骑。

    清一色玄色重甲，腰挎环首长刀，将这座不起眼的小道观围得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没人说话，没人喧哗。

    五百人、五百匹战马、五百把刀。

    沉默地立在那里。

    他们没有喊杀，没有喧哗，只是沉默地立马在那里，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炼出来的铁血煞气，比任何叫嚣都更让人胆寒。

    周围的百姓被吓得躲得远远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萧鸿一身玄色劲装，眼神冷地跨坐在一匹神骏的踏雪乌骓上。

    他看都没看那个已经吓得瘫在地上的“活神仙”马道长一眼。

    （萧鸿内心OS：很好。贾家，王夫人。你们成功地惹毛我了。你们以为躲在背后煽动一群蠢货，就能伤到我的女人？你们以为拿一个还没成型的“龙胎”当挡箭牌，我就不敢动你们？天真！）

    （老子今天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规矩！什么叫道理！在这京城里，老子的拳头，就是唯一的规矩！老子的女人，就是唯一的道理！）

    他缓缓抬起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做了一个向下劈砍的动作。

    他身后的亲卫会意，从怀里取出一个火折子，正要扔向早已准备好的、堆满了干柴和火油的道观大门。

    “点天灯？”萧鸿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一个玄甲军的耳朵里，“太便宜他了。把他给本世子绑在观门口的旗杆上，让他亲眼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