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

    林黛玉低头看着手心里这块铁牌。

    “跟我来。”

    萧鸿牵起她的手，径直将她带进了书房最深处。

    三道暗门，两重机关，一面看似寻常的书架无声滑开。

    整个镇国公府，除了萧鸿本人，从未有第二个活人踏足过的地方。

    密室不大。

    但林黛玉只看了一眼，瞳孔便猛地一缩。

    正中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京城舆图。

    不是市面上那种粗略标注东西南北的舆图。

    这幅图上，每一条大街小巷都纤毫毕现。

    朱砂标注的是地道，墨笔勾画的是安全屋。金线串联的是皇宫内廷的巡逻路线、换防时间、甚至每一道宫门的钥匙由谁保管。

    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这是一张足以颠覆整个京城的战争沙盘。

    林黛玉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萧鸿从来不只是一个能打仗的武夫。

    他是一头蛰伏在京城心脏里的猛兽，爪牙早已伸进了每一寸暗处。

    萧鸿没给她太多消化的时间。

    他走到角落，从一个上了三道锁的铁箱里，取出一本册子。

    黑色鲨鱼皮封面，入手沉甸甸的，像捧着一条条人命。

    “这就是夜枭。”

    他把册子递到黛玉面前，沉声道：“翻开看。”

    林黛玉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第一页。

    燕一。

    身份：鸿宾楼掌柜。

    特长：易容、伪装。

    燕二。

    身份：城西棺材铺老板。

    特长：土工、爆破。

    燕三。

    身份：内务府采办太监。

    特长：消息、人脉。

    燕四。

    身份：教坊司琵琶伎。

    特长：色诱、窃听。

    ……

    一页一页翻下去。

    林黛玉的手指越来越僵，心也越沉越深。

    酒楼掌柜、青楼头牌、朝中小吏、宫里扫地的太监、城门守卒、漕运船夫……

    上百个名字，上百个身份。

    他们像一张看不见的蛛网，无声无息地覆盖了整座京城。

    每一根丝线的末端，都攥在萧鸿一个人手里。

    不，从今天起，攥在她手里。

    “这些人……”林黛玉的嗓子有些发干。

    “我的死士。”

    萧鸿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每一个，都可以为了一道命令，去死。不问原因，不计后果。”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黛玉脸上，一字一句。

    “从现在起，他们也是你的。”

    “这枚至高令，见令如见我。你拿着它，可以命令他们做任何事。”

    林黛玉攥紧了手里的铁牌。

    她听懂了。这不是什么“临行前的交代”，这是托孤。

    是一个男人把自己十年心血、身家性命、所有见不得光的秘密和权力，毫无保留地，堆到了她面前。

    连一句“你能不能行”都没问。

    “萧鸿……”她的眼眶烫了。

    “还没说完。”

    萧鸿打断她，拉着她走到那幅舆图前。

    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一处朱红标记。

    “贾家。”

    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疯狗一群，不足为虑。但疯狗被逼急了会咬人，王夫人那种蠢妇，什么下三滥的招都使得出来。别院的防务我已经加了三层，你日常不必担心，但若有异动，第一时间调燕六。”

    手指往东移。

    “楚王，萧彻。”

    萧鸿的眼睛眯了起来。

    “此人装了十几年的废物纨绔，能忍到这个份上的人，比明刀明枪的敌人可怕十倍。他往学堂里塞的那颗钉子，你可以用，但一个字都别信。记住，他送到你面前的每一样东西，都是鱼饵。”

    手指再移，停在了地图上一片……空白处。

    那里对应的，是京城里最不起眼的一座王府。

    晋王府。

    “二皇子。晋王。”

    萧鸿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不常流露的……忌惮。

    “从我回京到现在，他没做过任何事。没表过任何态。顾清婉那颗棋子被废，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一条蛇趴在那里一动不动，要么是死了。”

    “要么~”

    他转头看向黛玉，目光沉沉。

    “是在等猎物走到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