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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因为她想起来了。
两个多月前。
淑妃笑盈盈地请她去赏花,说是宫中新得了一批好酒,请她品鉴。
她受宠若惊。淑妃是晋王的生母,身份比她高出一大截,平日里对她不过点头之交,那天忽然热络起来,她只觉得是自己地位见涨。
几杯酒下肚,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时头痛欲裂,身上也有些……不对劲。
当时淑妃的解释是——“贤德妃娘娘醉后自己摔了一跤,好在没有大碍。”
她信了,她根本没去深想,那晚的“异样”到底意味着什么。
加上自己的葵水本就不准,加上贾家出事之后也想法设法得到过皇上的恩宠。
后来没过多久,太医就诊出了喜脉。
那一刻的狂喜冲昏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满脑子想的是,她贾元春,终于有了龙嗣!有了这个孩子,她就能母凭子贵,贾家就能再起!
直到现在。
所有碎片拼在一起。
贾元春才真的害怕得浑身发抖。。
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龙种。
她贾元春,堂堂大奉朝的贤德妃、贾府倾尽全族之力送进宫的金凤凰,不过是晋王母子手上的一颗棋子。
一个被灌了药、被安排了“种”、被推到台前当枪使的工具人。
她今晚拼了命演的这出戏,不是她在算计林黛玉。
是淑妃在算计她。
她那个“保不住”的孩子,从受孕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是被牺牲的弃子。
而她自己,连弃子都不如,弃子好歹还有棋手会看一眼。
淑妃从始至终,压根没拿她当个人看。
“啊——”
贾元春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
那声音里什么都有,绝望、悔恨、被愚弄到骨子里的癫狂、还有对自己蠢到家了的暴怒。
她瞪着血红的眼,死死盯着太后的方向。
她想求救。想辩解。想说“我不知道”“我也是受害者”“太后您别不管我”。
可她看到的,是太后那张彻底失去血色的脸和被触碰了皇家最大逆鳞之后的、冰冷到骨髓里的杀意。
皇嗣血统,国本根基。
这条线,谁碰谁死,没有例外。
在场所有命妇,此刻恨不得自己是瞎子、聋子。
这桩泼天的丑闻,谁沾上谁倒霉,沾深了要命。
昭阳长公主坐在原位,嘴角慢慢勾起来。
她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林黛玉。
好丫头。
眼神像在问:你是从头到尾什么都知道,是不是?
林黛玉站起身,对着太后,盈盈下拜。
“太后娘娘。今夜之事,曲折离奇。贤德妃娘娘凤体要紧,当务之急是救治。那宫女与背后主使,亦需彻查严办。”
“只是夜深露重,臣女与在场诸位姐妹留在此处,恐多有不便,亦惊扰了太后娘娘圣体。”
“臣女斗胆,恳请太后示下,容臣女与各府女眷先行告退。”
她不提贾元春的丑闻。
不问淑妃的罪责。
不追着打,不落井下石。她只是,请求离场。
太后缓缓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准。”
“贤德妃贾氏,德行有亏,秽乱宫闱。”
停了一拍。这一拍的沉默,比什么都重。
“即刻褫夺妃位,打入冷宫。无诏,不得出。”
“淑妃教唆宫人,构陷忠良。禁足景仁宫,闭门思过,再奏闻皇上,彻查到底。”
太后的手按在扶手上,指节攥得咯吱作响。
“今夜之事,在场之人,谁敢泄露半个字~”
她的目光从所有命妇脸上一一扫过。
“满门抄斩。”
所有命妇齐齐伏身,额头触地。
“臣妇遵旨。”
~~~~
马车启动,昭阳长公主靠在车壁上,看着对面闭目养神的林黛玉。
“玉儿,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那个龙胎有问题的?”
林黛玉睁开眼。
“殿下……臣女不敢说''知道''。”
她的声音轻了几分,不再是亭中那副刀枪不入的模样。
“臣女只是觉得,淑妃那个人,不会白白给贾元春当靠山。天底下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处,尤其是在这座宫里。”
“所以臣女赌了一把。”
“故而让永宁去请的是不是上次给贾元春把脉的太医,也赌太医会说真话。”
长公主沉默了几息。
“你这一把,赌得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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