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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
林如海脸色白得吓人,盯着画像,声音几乎从喉咙里挤出来。
“那个本该在三十年前,就已经死透了的人。”
林黛玉心口一紧。
“他到底是谁?”
她盯着父亲的眼睛。
她知道,父亲接下来要说的,恐怕会掀开大奉朝最黑、最不能见光的一块旧伤疤。
林如海没有立刻开口。
他起身走到门口,亲手落下门闩,又隔着门沉声喝道:
“紫鹃,燕六。”
“守在十步之外。”
“任何人靠近,杀无赦。”
门外,刀出鞘的声音干脆利落。
“是!”
屋内,只剩父女二人。
烛火被风压得一晃一晃,照得林如海脸上的纹路更深。
他重新坐回桌前,看着画像上那道从额头劈到鼻梁的竖疤,许久才低声道:
“玉儿,你可知道,当今先帝,也就是太上皇,当年是怎么坐上皇位的?”
林黛玉皱眉。
“史书记载,太上皇为嫡长子,名正言顺,百官拥戴,顺利继位。”
“名正言顺?”
林如海冷笑了一声。
那笑里没有半点温度,只剩讽刺。
“史书是写给后人看的。三十年前那场夺嫡,根本不是什么顺利继位。”
“那是一场血案。”
林黛玉没有打断。
林如海的目光落进旧年风雪里,声音越来越低。
“先帝虽是嫡长子,可论才学、论武功、论朝野人望,他都不如自己的亲弟弟。”
“那个人,就是萧烺。”
“当年的景王。”
林黛玉轻声念了一遍。
“萧烺。”
“对。”
林如海缓缓吐出一口气。
“景王萧烺,十五岁便能在朝堂上与内阁首辅论国策。十八岁领兵平南疆,打得叛军不敢抬头。”
“先皇极宠他。”
“宠到什么地步?”
林如海抬眼看向林黛玉。
“宫中一度有传言,先皇想废长立幼。”
林黛玉心头一沉。
这四个字,足够让皇室骨肉变成刀。
林如海继续道:“更要命的是,萧烺还是昭阳长公主年少时最亲近、最敬仰的二哥。”
“你婆婆当年性子烈,却只肯听他的话。”
“那后来呢?”林黛玉问。
林如海闭了闭眼。
“后来,权力这东西,把人变成了鬼。”
“当时的太子,也就是后来的太上皇,感受到了威胁。”
“他没有萧烺那样的锋芒,可他有萧烺没有的狠。”
屋内安静下来。
风雪拍在窗纸上,声音细碎,却让人背后发凉。
林如海压低声音:“老皇帝病重弥留之际,太子先动了手。”
“他联络禁军统领,又拿出一批伪造的书信和账册,把‘谋逆逼宫’的罪名,扣在了景王府头上。”
“一夜之间,景王府被血洗。”
“萧烺被削去皇族玉牒,打入死牢。”
林黛玉指尖轻轻扣住桌沿。
“后来呢?”
“群臣求情。”
林如海笑得更冷。
“太子便做了个仁厚样子,将死罪改成流放南荒。”
林黛玉抬眸,语气平静得发寒。
“所谓流放,大概就是黄泉路吧。”
“没错。”
林如海的声音哑了。
“流放队伍刚出京不到三百里,便遇上暴雪。”
“随后,山贼来袭。”
他说到这里,停了很久。
“可哪里是什么山贼。”
“那是死士。”
“萧烺的结发妻子,抱着刚满月的孩子,替他挡刀。”
“母子二人,死在那场雪里。”
“萧烺本人身中数箭,跌落万丈悬崖。”
林黛玉脸色也白了。
手足相残,斩草除根。
这就是帝王家的刀。
林如海低声道:“朝廷最后以‘罪人萧烺,遇流寇病死途中’结案。”
“从那以后,萧烺这个名字成了禁忌。”
“玉牒删去,卷宗烧毁,史官不许写,宫人不许提。”
“他像从来没活过一样。”
林黛玉看向桌上的画像。
那张阴柔冷白的脸,那道狰狞竖疤,像一条裂开的旧伤。
“可是他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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