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督！他们招了！蛇神教的总坛入口，就在暹罗港的地下水道里！”

    这个消息，让旗舰“镇海号”的指挥舱内，气氛陡然一紧。

    海图被迅速铺开在巨大的木桌上。

    沈夜舟、霍青鸾、李延，以及那位不苟言笑的钱御史，围在桌前，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名为“暹罗”的异国港口上。

    “地下水道？”沈夜舟修长的手指在海图上轻轻敲击着，眉头微皱，“这消息，来得太轻易了。”

    “我也觉得不对劲。”霍青鸾一身戎装，神情冷峻，“蛇神教行事诡秘，核心机密不可能这么容易就吐出来。这更像是一个故意抛出来的陷阱。”

    李延作为禁军都统，心思同样缜密，他沉声道：“会不会是他们想引我们进入狭窄的地下水道，利用地形优势，将我们分割围歼？”

    一旁的楚王萧彻，好不容易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一瘸一拐地走进指挥舱。

    他听到三人的讨论，立刻觉得这是自己表现的机会，连忙插话道：“管他是不是陷阱！兵贵神速，我们当立刻挥师暹罗，以雷霆之势，直捣黄龙！将他们一举荡平！”

    他话说得慷慨激昂，却换来沈夜舟一个看白痴似的眼神。

    “殿下稍安勿躁。”沈夜舟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打仗不是请客吃饭，得动脑子。您还是先回舱歇着吧，免得待会儿风大，又闪了腰。”

    “你！”楚王被噎得满脸通红，却又无从发作，只能恨恨地一甩袖子，站到角落里生闷气。

    沈夜舟不再理他，目光重新回到海图上。

    “不管是不是陷阱，暹罗，我们都必须去。”他沉声道，“传令下去，舰队转向，全速前进！目标，暹罗港！”

    五日后。

    一股湿热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

    大奉水师的庞大舰队，终于抵达了暹罗港的外海。

    放眼望去，远处的海岸线郁郁葱葱，充满了异域风情。

    然而，此刻海面上的气氛，却肃杀到了极点。

    就在距离大奉舰队不到五里的海面上，三艘体型巨大的黑色楼船，如同三座黑色的山峦，横亘在主航道上。

    船上，桅杆高耸，一面面巨大的黑色旗帜迎风招展。

    旗帜上，一条狰狞的黑蛇，正张开血盆大口，作吞日之状。

    ——黑蛇吞日旗！

    蛇神教的主力舰队！

    “全军戒备！”

    沈夜舟一声令下，镇海号上，战斗的号角声立刻吹响。

    水师战船迅速变换阵型，船舷两侧的炮窗被打开，一门门黑洞洞的火炮被推了出来，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空气中，仿佛连风都凝固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蛇神教的黑船并没有主动发起攻击。

    他们只是静静地停泊在那里，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占据了进入港口的最佳位置。

    那片海域，遍布着肉眼难见的暗礁和浅滩，大奉水师的重型战船一旦贸然闯入，极有可能搁浅，成为对方火炮的活靶子。

    “他们在拖延时间。”霍青鸾手持单筒望远镜，观察着对方的动向，冷冷地说道。

    沈夜舟点了点头，他走到船舷边，抓了一把被风吹来的海水，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看了看天色和海流的方向。

    “他们在等潮水。”沈夜舟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这里的潮汐，在午夜时分会达到最高。到那时，水位上涨，足以让他们的重载楼船，通过某些我们不知道的秘密水道，快速转移。”

    “转移什么？”李延问道。

    “黑火仓。”沈夜舟一字一句地说道，“那三百箱足以炸平京城的新式火器。”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一旦让这批火器被他们成功转移，再想找到，无异于大海捞针。

    “不能再等了！”霍青鸾放下望远镜，眼神坚决，“我带一队人，趁夜色掩护，乘坐小舟登陆侦查！必须搞清楚他们岸上的部署，以及那所谓的地下水道入口，到底在何处！”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任务，无异于虎口拔牙。

    沈夜舟看着她，没有立刻答应。

    就在这时，楚王又凑了上来，他觉得自己的机会又来了。

    “沈提督，霍将军！依本王看，不必如此麻烦！”他指着远处的黑船，大声建议道，“我军船坚炮利，兵力数倍于敌！当即刻发动强攻，三面合围，一鼓作气，将他们尽数歼灭于此！”

    “殿下，”沈夜舟回头看着他，耐着性子解释道，“您是不是忘了，船上装的是什么？是火器！是会爆炸的火器！我们要是用火炮强攻，万一引爆了那三百箱黑火仓，别说他们的船，我们这半个舰队，都得跟着一起上天！”

    楚王被怼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

    舰队陷入了两难的僵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