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也沒催，安安靜靜地貼身陪她站在陽臺上。

    風穿過樓間的縫隙，帶著一股淡淡的飯菜香和遠處街邊攤的油煙味。

    “浩。”高橋美咲忽然開口，“阿姨剛才在飯桌上一直給我夾菜，是不是覺得我太瘦了？”

    “大概是，除了老爸以外，她看誰都覺得瘦。”

    “那你告訴她，我平時吃得很少。”

    “說什麼？夾給你吃就是了。”

    “我，我吃不下了怎麼辦？”

    “這不有我嗎？扈從幫騎士是最基本的義務。”

    “那萬一我夾了我不喜歡吃的菜，放在碗裡的，你也幫我夾走——吃掉。”

    “行，只要你不愛吃的，我全吃光。”

    高橋美咲握緊他的手，輕輕拽了一下：“那你要幫我翻譯，不然我說了，她也聽不懂。”

    林浩笑了笑：“行，等下你慢慢說，我一句一句翻譯。”

    ……

    此時，客廳。

    林宛瑜正拆卸著禮盒，蹲在電視前開始搗鼓起來：“媽媽，你看！是全新的PS2，哥哥送我的。”

    “一邊玩去。”吳文慧瞟了眼，低頭拆包裝禮盒，“他爸，你覺得美咲那孩子怎麼樣？”

    “還行。”林子雄翻看著那列印好的“立教大學學期”成績單，眉頭微皺，“這臭小子，每科都近乎拿了滿分，不會是造假來忽悠我們的吧？”

    “你懂什麼，我們家浩浩成績本來就好。”吳文慧一臉不爽，指了指陽臺，“美咲那孩子，應該……二十好幾了吧？”

    “那又怎樣？她是跟阿浩過日子，又不是跟咱們。處得來就行。”

    “這個女孩家裡是開餐飲門店的，東京那種地方的規矩可比我們這多，我是怕浩浩到時候吃虧。”

    “有什麼好怕的？阿浩學業也沒耽擱、還賺了不少錢，比老大上大學那會兒省心多了。”

    “但我們是阿浩的父母啊，人雖然不錯，可話都說不好，更別說娶進門了。”

    “孩她媽，時代變了，年輕人的想法跟我們不同。”林子雄努了努嘴，看向正在搗鼓和安裝遊戲機的女兒，“你覺得阿浩見過東京的繁華、賺到錢了，將來還願意待在這窮地方、跟我們一起住？”

    吳文慧想起那銀行賬戶上的百萬存款，沉默了兩秒，嘆了口氣：“我們這邊收入確實比東京低很多倍，在那邊賺多點外匯也行，總比回來跟我們吃苦強。”

    “那不就行了。”林子雄把成績單收進塑膠檔案袋，放在茶几上，“我們去年除了送阿浩去留學、提供了生活費以外，可什麼都沒幫到他……翅膀硬的鳥兒，以後想怎麼飛、飛去哪，我們做不了主。”

    吳文慧板起臉，用力拍打他的大肚皮：“哪有這樣當父母的，孩子再大，都應該照看、管著點才是。”

    “媽，你職業病又犯了，說好了不準在家裡擺老師架子的！”林宛瑜幽幽低語，看著亮起圖示的螢幕，“我覺得美咲姐挺好的，人家來我們這正式拜訪、送禮、還特意學中文，說明非常重視，二哥和她肯定是真愛！”

    “聽到沒，女兒都比你懂。”林子雄看了眼腕上的新手錶，輕輕擦了擦機械錶盤，“人家城裡姑娘都不嫌棄我們這鄉下地方。兩個人在一起，互相喜歡還不夠？”

    “可浩浩才十八歲。”吳文慧聲音壓低了一截，神色擔憂，“我們又不是沒年輕過，年輕人最容易朝三暮四了，經常想一齣是一齣……我還是不太好看好他們倆。”

    林婉瑜放好遊戲光碟，扭頭問道：“對了，媽，二哥這次回來帶那麼多禮物，到底賺了多少錢吶？”

    吳文慧等了欲言又止的老公一眼，拿紙團砸向女兒的後背：“你這小不點，管那麼多幹嘛？”

    “我就問問嘛。”林婉瑜按著遊戲手柄，含含糊糊地說，“哥不是說他在那邊做什麼生意，還每個月往家裡打錢嘛，說不定賺得比美咲姐多呢？”

    “是，就你聰明。”林子雄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我看美咲那孩子倒不像會虧待浩浩的人，不管在哪都貼著浩浩，說話也溫溫柔柔的。”

    “那是剛來，拘束著呢。”吳文慧翻起白眼，開始把玩自己手上那塊白潤的玉質手鐲，“過兩天熟絡了，肯定不一樣。”

    “就是不知道她怎麼想的、打算跟阿浩處多久。”林子雄拿起報紙，繼續翻看起來，“是要結婚、還是就談著玩玩？”

    “這不簡單？問浩浩不就好了。”吳文慧扭頭看向陽臺，隨口吩咐，“婉瑜，快去叫哥哥和姐姐進來，吃點水果。”

    “真是的，明明你們那麼閒，非要叫我！”林婉瑜抱怨著放下手柄，跑向陽臺，“二哥，美咲姐，媽喊你們進來吃水果。”

    高橋美咲鬆開手，朝林婉瑜笑了笑，用蹩腳的中文說道：“婉瑜，謝謝。”

    “嗯？！”林婉瑜眨了眨眼，“美咲姐那麼快就會說中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