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人的脸。

    我点击分享，选了朋友圈。

    配了一句文字：“有事做，有饭吃，很踏实。”

    点击发送。

    发出去还没一会，朋友圈的红点就亮了。

    程以点赞了。

    还没等我切过去看，屏幕顶端弹出了微信私信。

    【程学姐：大晚上不睡觉，在这儿装深沉呐。】

    我看着那行字，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手速飞快地打字回复。

    【江辞：刚吃完夜宵，正准备睡。】

    【程学姐：啥好吃的？发图看看，我饿了。】

    我从床上爬起来，走到厨房。

    对着那个正咕嘟咕嘟冒泡的白粥拍了一张照片，发了过去。

    【程学姐：白粥？你就吃这个？】

    【程学姐：这也太惨了点吧。你那个难伺候的房东连口热饭都没给你留？】

    【江辞：没，她发高烧，半死不活的。这是给她熬的。】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中。

    过了几秒，一条语音发了过来。

    我点开播放。

    “哟，心地还挺善良。”程以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特有的皖北口音和一点调侃，“天天欺负你，你还给她熬粥。学弟这脾气够可以的啊。”

    我敲键盘。

    【江辞：好歹同住一个屋檐下，总不能看着她饿死。】

    【程学姐：行吧。看在你这么惨的份上，明天早上带你吃个好的补补。】

    【程学姐：创意园楼下那家牛肉锅贴，八点半，敢不敢来？】

    我立马回复。

    【江辞：敢，学姐请客必须去。】

    【程学姐：想得美，AA！早点睡吧，明天见。】

    【江辞：明天见。】

    我看着屏幕上最后这三个字，心里那块被这几天压得死死的石头，好像被彻底挪开了。

    生活终于开始步入正轨。

    放下手机，我去厨房关了火。

    拿了个干净的小碗，盛出大半碗白粥，放在餐桌上晾着。

    找了张黄色的便签纸和一支笔。

    写了几个字：“粥在桌上，饿了自己热。”

    把便签纸贴在那个水杯的玻璃壁上。

    做完这一切，我回到次卧，反锁上门，关了顶灯。

    身体沾到床铺的那一刻，困意排山倒海般涌了上来。

    外面下过雨，夜里温度降了不少。

    这一觉睡得很沉。

    不知过了多久。

    外面突然传来“咣当”一声巨响。

    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稀里哗啦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我整个人被震醒，直接从床上弹坐起来。

    心跳猛地加快。

    没顾上穿拖鞋，我一把拉开房门冲了出去。

    客厅里没开灯。

    一片漆黑。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我看清了地上的惨状。

    餐桌旁边的地板上，那碗本来在桌上晾着的白粥连同瓷碗一起砸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粘稠的米粥溅得到处都是。

    而那个玻璃水杯也倒在旁边，水流了一地。

    林瑶跌坐在那堆碎瓷片和白粥旁边。

    她还是那套睡衣，长发散乱。

    一只手撑着地板，另一只手紧紧捂着肚子，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剧烈地喘着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