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
下一秒,一具柔软的身体直接砸进了我怀里。
我们俩就这么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再次倒在了雪地上。
我垫在下面。程以整个人趴在我身上。
空气彻底安静了。
连不远处的汽车鸣笛声都好像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我平躺着。她的脸就贴在我的颈窝处。
那股柠檬皂角的香气,这会儿浓烈得几乎要钻进我的血液里。
她的羊绒大衣散开,浅蓝色的毛衣直接贴着我的羽绒服。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胸口的起伏。
一下,一下。节奏全乱了。
她的头发散落下来,发梢扫过我的下巴,带起一阵细细密密的痒。
我浑身的肌肉瞬间绷成了一块铁板。两只手僵在半空,根本不知道该往哪放。
搂住她的腰?我没那个胆子。
推开她?我脑子抽了才会推开。
我就这么举着手,像个被点了穴的木头人。
程以也僵住了。
她趴在我身上,呼吸打在我的脖子上。那股热气烫得我半边身子都快烧起来了。
过了好几秒。
她才猛地反应过来。
双手撑在我的胸口,手忙脚乱地爬起来。
“你……你这人怎么那么重啊!”她站直身子,别过脸。
我借着路灯的光,清清楚楚地看到。她的耳垂红得快要滴出血来。连带着修长的脖颈都泛起了一层粉色。
她没敢看我。双手在羊绒大衣上胡乱拍打着根本不存在的雪沫。
我这会儿腿也不抽筋了,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
拍了拍羽绒服上的雪。
“这地太滑了。”我清了清嗓子,视线飘向旁边的绿化带,“市政也不来撒点盐。”
我这借口找得烂透了。我自己都觉得心虚。
“赶紧走。”她丢下这三个字,转身就往前走。步伐比刚才快了一倍不止。
我赶紧跟上去。
接下来的路程,我们俩谁也没说话。
气氛变得极其微妙。
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就像是一锅马上就要烧开的水,水面上已经冒起了细密的水泡。谁也不敢去掀那个锅盖,生怕热气扑出来烫着手。
我双手插在兜里,手心里全是汗。
走进那家潮汕牛肉火锅店。
店里热气腾腾,玻璃上结了一层白白的水汽。
我们在靠窗的卡座坐下。
服务员递过来菜单。
“你点吧。”程以把菜单推到我面前。她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两杯大麦茶。
我注意到,她倒茶的时候,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几滴茶水洒在了桌面上。
她赶紧抽了张纸巾去擦。
我看着她有些慌乱的动作,心里那点紧张突然就散了不少。原来她也跟我一样无措。
“一份吊龙,一份匙柄,一份手打牛肉丸。”我拿着铅笔在菜单上打勾,“再来个炸腐竹和生菜。”
把菜单递给服务员。
锅底很快端了上来。牛骨清汤在锅里翻滚。
我们俩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升腾的热气。
她双手捧着茶杯,视线落在翻滚的汤底上,就是不看我。
我拿起漏勺,把牛肉丸下进锅里。
“那个……”我开了口。
她肩膀缩了一下,抬起眼皮看着我。
“刚才那对情侣。”我夹起一筷子吊龙,放进漏勺里在汤里涮着,“亲得还挺投入。”
这话一出,我就想给自己一巴掌。哪壶不开提哪壶。
程以的脸“唰”地一下又红了。
“你管人家呢。”她小声嘟囔了一句,拿起筷子去戳碗里的沙茶酱。
“我是说,这大冬天的。”我把涮好的吊龙夹进她的碗里,“也不怕感冒。”
她看着碗里的牛肉,嘴角终于往上扬了扬。
“吃你的肉吧。”她夹起牛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了起来。
那股让人窒息的尴尬,终于在火锅的热气里慢慢化开了。
这顿饭吃得很慢。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工作室的事,聊着陈默和苏苏的八卦。但谁也没提刚才在雪地里的那个拥抱。
有些东西,不捅破的时候,才是最磨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