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看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外面雪下得挺大。”我双手交叉垫在脑后,身体往后靠了靠,“这在南京可不多见。”
她没接茬,只是把下巴往膝盖里埋得更深了点。
我看着她露在毛衣外面的一小截白净后颈,上面有一层细细的绒毛。
“要不要出去堆雪人?”我突然开口。
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堆雪人?我一个大老爷们,大半夜叫一个三十二岁的女人去堆雪人?这借口简直烂透了。
可是我实在受不了屋里这种压抑到极点的气氛。
林瑶终于有了反应。
她慢慢转过头,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我。
“你脑子进水了?”她毫不客气地怼回来,“大半夜零下五度,你让我去外面玩雪?我还没活够。”
听到这熟悉的骂人语调,我反而松了一口气。
肯骂人,说明还没彻底崩溃。
“不去拉倒。”我站起身,假装活动了一下肩膀,“我本来还想着,某人今天吃了那么多排骨,不活动活动,明天肚子上的肉估计得再长一圈。既然你不怕胖,那就在这儿窝着吧。”
胖。
这个字对女人的杀伤力简直是毁灭性的。
林瑶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她猛地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平坦的小腹。然后像触电一样松开抱着膝盖的手。
“谁长肉了!”她咬牙切齿地瞪着我,“江辞你是不是找死!”
“那谁知道呢。”我耸耸肩,转身往玄关走,“反正我是要去楼下走走,消消食。林老师,或者说,瑶姨?您老人家就在家好好歇着吧。”
我故意把“瑶姨”两个字咬得很重。
身后传来拖鞋砸在木地板上的急促脚步声。
“你给我站住!谁是你姨!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你别想出门!”
我拉开大门,外面的冷风瞬间灌进来。
我转过头,看着她气急败坏地冲过来,嘴角没忍住往上扯了扯。
她冲到我面前,一把揪住我的卫衣领子。
距离瞬间拉近。
她呼吸急促,饱满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那股平时用的香水味,混着一点淡淡的洗衣液味道,直往我鼻子里钻。
“你再说一遍?”她扬起下巴,危险地看着我。
“不说了。”我顺势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从我领子上拿下来。
她的手很凉。
“走吧。”我没松开她的手腕,直接拉着她往门外走,“既然都到门口了,就下去消消食。顺便让你看看,什么叫专业的堆雪人技术。”
“我没换鞋!也没穿外套!”她挣扎了一下,但没用多少力气。
“就去楼下花坛,冻不死你。”
我拉着她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到她低着头,视线落在我抓着她手腕的那只手上。
她没有再挣扎。
只是嘴唇紧紧抿着。
电梯一路下行。
叮。
一楼到了。
刚走出单元门,一阵夹着雪沫子的冷风就刮了过来。
林瑶冻得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往我身后躲了躲。
我脱下身上的黑色长款羽绒服,直接劈头盖脸地罩在她身上。
“穿上。”我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卫衣,冷风一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从宽大的羽绒服里挣扎出脑袋,看着我。
“你……”
“别废话。”我打断她,弯腰从花坛边抓起一把雪,在手里捏紧。
然后,趁她不备。
啪。
那个雪球直接砸在了她的肩膀上。
雪沫子溅了她一脸。
林瑶愣住了。
她呆呆地摸了一把脸上的雪水。
然后,她整张脸都涨红了,满是愤怒。
“江!辞!”
她尖叫一声,弯腰抓起两把雪,连团都没团,直接朝我扑了过来。
看着她张牙舞爪冲过来的样子,我大笑着转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