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八千块的房贷。连八百块的物业费都要硬着头皮找租客借。她平时把自己裹在那些紧身裙和高跟鞋里，装出一副高不可攀的阔太太模样，背地里却只能在深夜的阳台上喝几块钱一罐的啤酒。

    她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我只是个刚毕业的穷光蛋，卡里满打满算也就一万出头。我帮不了她还债。

    可我决定，在攒够钱搬走之前的这段日子里，尽量多帮帮她。哪怕只是每天多做一顿饭，哪怕只是像现在这样，硬拉着她在雪地里犯犯傻，至少能让她在这操蛋的生活里，稍微喘上一口气。

    “看镜头啊！”林瑶催促了一句。

    我赶紧收回视线，对着那个黑乎乎的手机镜头，扯出一个极其僵硬的笑。

    “咔嚓。”

    她按下快门。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满意地点点头。

    “行了，冻死了，回去。”她把手机揣回兜里，拢了拢身上的羽绒服，转身就往单元门走。

    我跟在她后面，看着她穿着拖鞋小心翼翼避开暗冰的背影。

    “明早想吃什么？”我对着她的背影问。

    她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小米粥。”她的声音在冷风里显得有些单薄，“多放点水，别像今天早上那么糊。”

    “知道了。”我应了一声。

    我们一起迈进单元门。

    身边雪下的更大了。

    大的好像那些关于二十万欠款的沉重，关于老男人的猜测，在这一刻，全被这场大雪暂时掩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