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却被催收堵到了家门口。

    “别这么看我。”林瑶瞥来一眼，“破产又不犯法。”

    “我没觉得你犯法。”

    “那你摆什么苦瓜脸？”

    “替你分析资产。”我摸了摸车头，“这车卖了能顶不少利息。”

    她抬脚就在我鞋面上踩了一下。

    “你还真敢分析？”

    “疼疼疼，松脚。”

    我想往回抽，她却故意多碾了两下才收回去。

    “你那点债又不是还不清。”我低头拍掉鞋面上的雪，“年后大学那边的助教继续做，私教也有，慢慢来呗。”

    “你什么时候学会安慰人了？”

    “我一直都会。”

    “那你之前骂我被人包养？”

    我后背僵了一下。

    有些旧账平时不翻，一到这种时候就会自己从土里钻出来。

    “除夕夜不提历史问题。”

    “我记得挺清楚。”

    “那会儿年轻，不懂事。”

    “那你现在是七十了，懂事了？”

    “过完年二十三，已经成熟不少。”

    林瑶侧过身，隔着大衣看了看我。

    “啧，我还真没看出来。”

    我正准备回她，远处突然升起一束烟花。

    第一声炸响落下来，村子四面都跟着有了动静。不同方向的烟花接连升空，红的、金的、绿色的光在云层下面铺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刚好跳到零点。

    新年到了。

    我立刻掏出手机，点开程以的头像。

    “新年快乐，一一学姐。”

    她回得很快。

    “一一学姐：新年快乐呀，男朋友。”

    后面还跟着一个抱抱的表情包。

    我看着那三个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会儿，又给她发了张刚拍的烟花。

    “你跟谁聊天呢？”

    烟花太响，我没听清。

    “什么？”

    林瑶往我这边靠近一步，抬高声音。

    “我问你，给谁发消息呢？”

    她靠得近，卷发被风吹到我外套袖口。身上的甜香混着车里残留的香水味，红色衣领旁露出的皮肤被烟花映亮。她仰脸看人时，平日那股冷淡淡了不少，反倒显出几分年纪与外表对不上的娇小。

    我把手机举了举，也提高音量。

    “给女朋友！”

    林瑶没动。

    过了两秒，她点点头。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