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个字。没有平时那种憧憬和兴奋。

    我叹了口气，收紧了胳膊。

    清晨六点的闹钟刚刚在枕头底下震动了半下就被我立刻按灭。

    我小心翼翼地抽出被程以压在身下的左半边身子，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晨光看着她微微有些浮肿的眼皮。

    她那条纤细白净的脖颈上依然稳稳地挂着我昨天刚给她买的那颗小金豆，只不过整个人蜷缩在床铺最边缘的位置。

    我知道她心里那根刺还在扎着，哪怕我昨天把未来规划得再好也抵不过今天我要去见沈薇这个残酷的现实。

    我轻手轻脚地掀开薄被下床，光着脚踩在廉价的复合木地板上走到外面的小厨房。

    燃气灶的火苗舔舐着平底锅的锅底，我熟练地煎了两个荷包蛋热了一杯牛奶，用防粘锅铲把食物完完整整地盛进她平时最爱用的那个粉色陶瓷盘子里。

    做完这一切后我回到卫生间用凉水狠狠搓了一把脸。

    镜子里的年轻男人眼底透着疲惫与挥之不去的焦虑，这根本不是一个二十多岁大好青年该有的状态。

    我换上那套平时工作常穿的白衬衫和黑色休闲裤，背上装着单反相机和各种镜头的沉重双肩包。

    临出门前我站在卧室门口看了最后一眼还在熟睡的程以，在心里暗自无奈。

    防盗门被我轻轻合上发出极其微弱的金属扣合声。

    早高峰的南京地铁三号线依旧像个巨大的沙丁鱼罐头，各种早餐的葱油味和人身上的汗酸味混合在一起直冲天灵盖。

    我被拥挤的人潮死死抵在车厢的角落里，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让人心头压抑的定位地址。

    沈薇发来的位置在紫金山深处的一处高档别墅区，那里根本没有直达的公共交通。

    我在新街口站换乘二号线坐到孝陵卫，出站后顶着初夏已经开始毒辣的太阳骑了整整半个小时的共享单车才勉强靠近那个区域。

    通往别墅区的柏油马路宽阔又安静，两旁遮天蔽日的法国梧桐把阳光切割的细碎。

    我大汗淋漓地蹬着单车来到气派的雕花大铁门前，旁边的保安亭里立刻走出一个穿着笔挺制服戴着白手套的年轻保安。

    他用一种极其审视且带着防备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我被汗水浸透的白衬衫以及那辆黄色的共享单车。

    “干什么的这里是私人住宅区谢绝推销和参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