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要先沾过血，才能站得住脚。

    而远处的城镇里，冯言知正坐在虎皮椅上，听着手下汇报使团的动静。“哦？萧璟诚也来了？”他端起酒杯，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也好，当年他取了我那兄长的首级，如今送上门来，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

    旁边的谋士低声道：“王爷，那断溪梦带着您的玉佩，会不会……”

    “无妨。”冯言知饮尽杯中酒，冷笑一声，“一块玉佩而已，故意送去千程让他们放松警惕的，再好不过。毕竟，这夷南的土地，最缺的就是……埋骨的地方。”

    冯言知为几人准备的宴席与鸿门宴无差别，只是他暂时还不想搞出人命。

    冯言知设在城主府的宴席排场极大，鎏金酒壶里盛着琥珀色的烈酒，案几上摆着烤得油光锃亮的整只烤羊，却掩不住厅中弥漫的脂粉气。他拍了拍手，十几个身着薄纱的女子便从屏风后鱼贯而出，腰肢款摆间带着刻意练过的妩媚，眼波流转着往众人身边凑。

    “诸位远道而来，夷南粗鄙，无甚好招待的。”冯言知端着酒杯起身，笑容里藏着算计，“这些都是本地最出众的女子，懂些歌舞，陪各位喝几杯暖暖身子。”

    话音未落，已有两个女子怯生生地往李燃身边靠。李燃眉头一皱，侧身避开，楚承许适时抬手挡在他身前，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王爷费心了。我等身负皇命而来，议事要紧，这些俗礼就免了吧。”他身为丞相，又是李燃的相父，这话既端着身份，又护了晚辈，滴水不漏。

    沈竫见有女子想往他身边凑，直接将腰间长剑往案上一拍，冷声道：“本督主行事，不需旁人伺候。”他的气势压得那女子顿时僵在原地，连头都不敢抬。

    逸尘更直接，眼尾都没扫过来的女子：“逍王是想让她们来听我们议事？还是觉得我等看起来像来寻欢作乐的？”他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似的刺破厅中的暧昧，那几个往她这边走的女子瞬间停住脚，进退两难。

    暮渊黎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用长刀拦住凑过来的女子：“美人虽好，可惜我这人认生。况且——”他看了眼萧璟诚，“我弟弟在这儿，我总不能带坏了他，是吧？”

    众人的目光顿时落在萧璟诚身上。他面前的女子正想为他斟酒，手腕刚抬起，就被他用指尖轻轻按住。“多谢王爷美意。”萧璟诚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只是我萧家有规矩，在外议事时，不与女眷同席。”他这话半真半假，却堵得严严实实，那女子只好讪讪地退开。

    冯言知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挥手让女子们都退下：“是本王考虑不周了。诸位都是栋梁之材，心思全在正事上，倒是我唐突了。”

    厅中脂粉气散去，气氛反而更冷了几分。楚承许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目光扫过冯言知：“不知王爷召我等前来，究竟有何要事商议？”

    冯言知放下酒杯，眼底闪过一丝阴翳，他觉得并非美人计不成，而是这邦“正人君子”在公共场合死要面子。他慢悠悠地抚摸着杯沿，声音沉了下来：“自然是为了夷南与千程的‘和平’。只是这和平的价钱，还得好好算算。”

    “和平的价钱？”颂元茗忽然嗤笑一声，她一直没怎么说话，此刻开口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嘲讽，“逍王是想让千程为你们内乱的烂摊子买单，还是觉得取了前君主首级的靖南侯会怕你这暂代的王位？”

    冯言知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面上却依旧挂着笑：“安王说笑了。夷南与淮朝接壤，若我地界不稳，难免有流寇窜入千程边境滋扰。本王愿约束各部，保边境无虞，只是——”他拖长了语调，目光扫过案上的烤羊，“军中粮草不济，总得有笔银钱周转。再说，前君主虽有错，终究是夷南的王，萧将军取其首级，总得给夷南百姓一个交代吧？”

    这话一出，楚承许的手指在杯沿轻轻叩了叩：“王爷想要多少银钱？又想要什么样的交代？”

    “不多，三百万两白银，再加……”冯言知看向萧璟诚，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萧将军需在夷南皇陵前跪叩三日，以慰前君亡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