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日，李晓松大多待在家里，偶尔出门闲逛，静静感受着这座新生国度独有的崭新气息。

    他并非整日闲散游荡。这几天，他早已把空间里的三分薄地全部种上了冬小麦，今夜便能尽数成熟收割。

    这份收获的背后，是他实打实的付出。每晚睡前，他都会将自身全部精力注入空间，加速小麦生长。代价便是每晚耗尽精力后，他都会沉沉昏睡，一夜无梦，彻底褪去了往日的睡前杂念。

    经过数日摸索，李晓松已然摸清了精力运用的门道。如今的他早已不像初次那般，透支精力后次日醒来浑身酸软、如同宿醉一场。现在一觉睡醒，只觉神清气爽，和寻常安睡过后别无二致，身体没有半点疲惫感。

    夜幕降临，他照常吃饭休憩，唯独今夜没有再耗费精力催生空间里的作物。

    此刻，空间里的小麦已然脱粒磨粉，足足三百多斤细腻上好的白面，安安静静地储存在空间之中，静待取用。

    深夜凌晨一点多，月色微凉，李晓松骤然睁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淡淡月光，他轻手轻脚穿好衣裳，全程敛声静气，悄然摸到厨房顺了一只面袋，而后蹑手蹑脚走出卧房。

    他小心锁好院门，想起隔壁的刘奶奶素来觉浅、夜里难眠，生怕细微动静惊扰到老人。思索片刻，他避开正门，转而走向院落西南角。

    这里有一处被野草半掩的狗洞，是他前些天闲逛时偶然发现的，刚好能容一人匍匐爬出。李晓松俯身钻洞，爬出院子后，才轻轻松了口气，拍去身上沾染的尘土，往前走了两步，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

    深夜独行，夜色沉沉，点一根烟，也算给自己壮胆定心。

    如今国家初立，时局尚未完全安稳，暗处潜藏着不少残余闲散人员，京城地界更是鱼龙混杂，这类人大多昼伏夜出，隐患重重。李晓松不敢大意，全程小心翼翼，朝着城郊的鸽子市稳步走去。

    所谓鸽子市，便是民间私下形成的黑市。上有政策规制，下有民间变通，只要不闹出大乱子，地方管事的大多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其存在。

    一路谨慎前行，约莫四十分钟后，前方树林边缘人影攒动，细碎低沉的交谈声隐约传来，李晓松知道，目的地到了。

    他心念一动，从空间中取出五十五斤精面，尽数装入随身的面袋中，拎着袋子朝着市场入口走去。快到门口时，他才猛然想起鸽子市的规矩——入市之人皆需蒙面，隐匿身形。

    情急之下，他只得脱下上身外衣，对折裹住下半张脸遮挡容貌。夜色里，他光着膀子、蒙面扛着面袋的模样，看着格外鬼祟，一眼便透着不对劲。

    刚至入口，他便被守门人抬手拦下。

    “买还是卖？”

    “卖。”李晓松沉声应道。

    “摆摊卖货收一毛钱入场费，只买不卖不用掏钱。”门卫直言道。

    还好平日里王翠兰会给他些许零花钱，他当即痛快付了钱，扛着面袋迈步进入市场。

    市内摊位错落，货品五花八门，衣物、布料、土鸡蛋、牛皮大皮鞋应有尽有。

    李晓松寻了一处偏僻空地，将面袋轻放在脚边蹲下身。他小声嘟囔：“还是准备得不够周全，这般蒙着脸，连抽根烟都不方便。”

    他将面袋口松开一道细缝，露出雪白的面粉，静静等候买家上门。

    没过多久，一道沉稳的身影径直朝他走来。李晓松余光打量，对方步履从容、气度不凡，一看便是非富即贵。

    那人停在摊前，低头凝视袋中细腻的白面，开口直奔主题：“什么价？”

    “三块一斤。”李晓松脱口而出。眼下白面稀缺，面对这种不差钱的主顾，这个价格并不算漫天要价。

    那人语气平淡，微微还价：“价格偏高了，早前市价也就一块八，顶天两块一斤。”

    李晓松神色从容，不慌不忙解释：“那是夏收麦子时的行情。眼下秋收玉米将近，秋收过后便是种麦时节，家家户户存粮惜粮，谁还舍得磨精面外流？现下的白面，本就是稀缺货。”

    那人沉思片刻，点头认可：“你说的也对，三块就三块。你这有多少斤，我全要了。”

    李晓松没料到生意这般爽快，当即回道：“一共五十五斤，三块一斤，总计一百六十五块，你自备面袋装货。”

    “我出门仓促没带袋子，我多给你五毛，袋子一并归我。”那人说道。

    “行。”李晓松当即应下，要知道供销社的面袋也就两毛一个，这笔买卖很划算。

    那人低头清点钞票，指尖反复摩挲着一沓崭新的纸币，神色几番斟酌，似在做最后的决断。犹豫片刻后，他轻叹一声，将钱递了过来：“拿着。”

    李晓松看对方反复数了好几遍，数额分毫不差，便直接揣进衣兜，根本没有细数。

    他起身淡淡开口：“钱货两讫，东西归你了。”说罢，转身便走，干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