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的，张大爷。”李晓松嘴上应着，心里暗自琢磨：既然人家让喊大爷，顺势应下便是，这点人情世故他还是懂的。

    赵成瞥见门口人影晃来晃去，当即高声喊道：“老刘，扛着麻袋杵在那儿干什么？赶紧送到后勤过秤，别在门口磨蹭！”

    “好嘞所长，我这就去！”门外传来老刘的应声。

    这人正是先前站出来插话的那位公安。赵成又特意叮嘱：“记住把小同志留下的肉单独放好，交代下面人不准乱动。谁敢私下打主意，我定让他半根猪毛都捞不着！”

    “您放心，有我盯着呢，没人敢乱来！”老刘隔着门回了一句，扛起麻袋快步走向后勤。

    “快坐，别站着。”张华热情地招呼李晓松落座，“过秤还要一会儿，稍等片刻。”

    怕李晓松独处拘谨，他便主动搭话闲聊。不愧是做文职的人，谈吐周到风趣，短短片刻交谈，让李晓松收获不少，比上课听讲还要受用。

    不多时，门外响起一声“报告”，一听便知是老刘。

    “进来。”赵成开口道。

    老刘拎着麻袋走进屋内，袋子早已不像先前那般饱满，里面的猪头隐约露了出来。

    “所长、指导员，一共七十四斤猪肉，这些是小同志留下来的。”

    “小伙子，你核对一下，东西要是不对就尽管说。”赵成说道。

    李晓松低头翻看，猪大肠、猪头和十来斤五花肉样样都在，当即回道：“没错，赵大爷。”

    赵成点点头，见老刘依旧站在原地，便问道：“还有事？”

    老刘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着抬手指向屋外：“嘿嘿，所长，大伙都心急，托我来问问肉什么时候分发。”

    赵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窗户被一颗颗脑袋堵得严严实实，屋外还传来阵阵细碎的议论声。看着手下这群眼巴巴的干警，他又好气又好笑，板着脸朝门口走去，路过老刘时，伸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对方的帽子。

    他一把拉开门，沉声呵斥：“都围在这里做什么？眼下是上班时间，都不用干活了？赶紧散开！谁再多嘴一句，今天一口肉都别想分到！”

    一番话效果立竿见影，门外众人立刻四散开来。

    赵成关上门，无奈地看向老刘。张华连忙打圆场：“别生气了，大家也是盼了许久荤腥，都想早点领回去给家人尝尝。”

    赵成没有接话，默默掏出烟点上。

    “老刘，你先回去转告大家稍安勿躁，保证今天下班前，人人都能领到肉回家。”张华吩咐道。

    “明白，指导员。所长，那我先出去了。”老刘应声退了出去。

    “让你见笑了。”张华笑着对李晓松说道，“我们平日里和下属相处随意，闹惯了。”

    “不会不会。”李晓松连连摆手。

    “咱们言归正传。”张华收起笑意，拿起纸笔算起账来，“猪肉三块五一斤，总共七十四斤，合计二百五十九块，你看看数目对不对。”说完便把纸条推到李晓松面前。

    “没错，张大爷。”李晓松连看都没看，爽快应下。

    张华见他这般实在，心里越发喜爱：“难怪老赵总夸你，真是个懂事的孩子。”

    李晓松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多言。

    张华拿出钥匙打开里侧抽屉，反复数了三遍钱，这才递了过去。李晓松接过钱，随手就揣进了衣兜。

    这下反倒让张华愣住了：“你也不数一数？就不怕我算错了？”

    “我信得过张大爷。”李晓松俏皮地眨了眨眼，“您要是真想为难我，哪还能让我安安稳稳站在这儿。”

    “你这机灵鬼。”张华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赵成站起身叮嘱道：“钱收好，回去记得交给你爹娘，可别拿着钱在外头张扬。”

    “我记住了，赵大爷，这就回去。”李晓松也起身，这笔买卖就此敲定。

    “我就不留你了。”赵成打趣道，“底下一帮人早就等得望眼欲穿，恨不得把我架出去分肉。有空记得来家里坐坐。”

    “好嘞。”李晓松拎起麻袋准备出门。

    刚握住门把，身后就传来赵成略带腼腆的声音：“往后再有这类好东西，可别忘了我们两个老家伙。”

    李晓松回头笑道：“您尽管放心，鸽子市和派出所，我分得清清楚楚。”

    “你呀你，赶紧走吧！”赵成笑着挥了挥手。

    “张大爷，我先走了。”李晓松又向张华道别，随后推开门，迈步走了出去。

    李晓松刚走出派出所大门，老刘便快步跟了上来。

    

    “小同志，我送你出去。”

    

    “麻烦刘警官了。”李晓松客气道。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老刘连连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