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奶奶看着桌上油光闪闪的野猪肉炖菜和个头饱满的红薯，脸色一正，坚决不肯收。

    “大胖，这可不行！赶紧拿回去，奶奶家里有吃的，用不着这些。”

    她说着便伸手端碗，执意要放回盆里。

    李晓松眼疾手快，一把按住老人的手腕，语气又急又认真：“刘奶奶，您可别折腾了，再端都要洒出来了！这是我专门给您留的，刚出锅热乎的。您再推，我干脆直接倒了！”

    他故意摆出一副较真的模样。

    刘奶奶看着眼前这执拗的少年，知道硬推不过，立刻换了法子，无奈笑骂：“你这孩子，真是个小坏蛋！行，我吃还不行吗？我给你钱！”

    说罢，她转身就要去掀被褥找私房钱。

    “万万不行！”李晓松死死拦住，一本正经开口，“刘奶奶，现在管得严，不许私下交易，您这是想害我被派出所抓起来啊？”

    这话唬得老人家当场慌了神，手足无措道：“那、那这可咋办？”

    李晓松见状，语气瞬间软了下来，温声哄道：“您啥也不用办，安心收下就好。您从小看着我长大，我现在有本事了，孝敬您一口吃的，理所应当。”

    刘奶奶眼底微微动容，不再推辞。

    李晓松趁热打铁叮嘱两句，转身拎起空盆就往外跑：“您趁热吃，我还得给李爷爷送一份去！”

    一阵晚风穿堂而过，屋门轻轻摇晃。刘奶奶望着少年利落离去的背影，再看着桌上香喷喷的饭菜，眉眼间满是欣慰的笑意。

    离开刘家，李晓松直奔隔壁李老头家。

    对待嘴硬心软的老李头，他可半点不客气。

    “咣咣咣！”

    李晓松抬脚踹着木门，嗓门响亮：“李老头，开门！”

    屋内立刻传来一阵气急败坏的骂声：“来了来了！你个小兔崽子能不能轻点？早晚把我家门踹烂！”

    木门拉开，李老头披着单衣，满脸没好气：“大半夜踹我门，又干啥捣蛋事？”

    “给你送温暖，赶紧闪开！”

    李晓松懒得跟他废话，端着盆侧身挤了进去。屋内光线昏暗，李老头看不清他手里的东西，只能任由他长驱直入。

    进屋一眼，李晓松就瞅见桌上摆着旱烟，他放下盆子，自顾自摸起一根点上，当场吞云吐雾，熟稔得像是在自己家。

    李老头关好门回头，见他这副毫不客气的模样，顿时哭笑不得：“嘿，你小子，在我家倒是一点不见外。”

    李晓松没搭话，目光扫过屋中。

    土灶柴火正旺，炉上架着一口铁锅，一看就是准备熬清汤糊糊对付晚饭。

    这年头老人过日子极省，常年一口糊糊配咸菜，凑合一顿是一顿。

    李晓松二话不说，上前端下铁锅，顺手直接封死了灶膛柴火。

    “你干啥？封我炉子，想让老头子饿肚子？”李老头连忙上前阻拦。

    李晓松转头无奈撇嘴：“您老好好看看桌上，都有好菜了，还熬那寡淡糊糊干啥？”

    李老头半信半疑转头一看，当看见满满一碗带厚肉片的炖菜、香甜饱满的红薯时，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双眼骤然发亮，抓着李晓松的手也立刻松开。

    李晓松收拾好灶台，回头一看，老李头已经端端正正坐在桌前，两眼直勾勾盯着饭菜，愣是一动不动。

    “老头儿，光看不吃，打算用眼睛啃啊？”李晓松笑着打趣。

    往日最爱跟他抬杠的李老头，此刻异常沉默，盯着桌上难得的油水佳肴，看得入了神。

    李晓松一边抽烟一边叮嘱：“天热放不住，菜凉了就腥，一会该馊了。这红薯又面又甜，专门给你留的，刘奶奶那边我也送过了，你放心吃。”

    他絮絮叨叨交代妥当，踩灭脚下烟头：“我回家吃饭了，炉子我封好了，锅里温着水，吃完记得喝点。”

    说完转身就走。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直沉默的李老头，浑浊的眼眶瞬间红了，两行老泪悄然滑落。

    李晓松顺手带上门，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走得匆忙，连空盆都忘了拿。

    不是粗心，是他抽烟时余光看得清清楚楚——老头泛红的眼眶。

    老一辈人一辈子嘴硬要强，最是好面子。这份动容，悄悄看着就好，没必要戳破，给老同志留点体面。

    门外片刻，屋里很快响起碗筷碰撞的轻响。

    李晓松嘴角扬起轻松的笑意，转身快步跑回家。

    “娘，我回来了！”

    他进门二话不说落座，端起碗筷大口干饭。

    李大山啃着红薯，随口问道：“都送过去了？”

    “嗯，都送妥当了。”李晓松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应声。

    王翠兰看着儿子狼吞虎咽的模样，满眼宠溺：“慢点吃，没人跟你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