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慌慌张张扭过头，满心指望老爹能站出来替自己说句好话，帮他解围逃过一顿数落。

    可身后空荡荡的，早已没了爷爷的身影。

    他心头一紧，慌乱地转动脑袋，四下焦急地搜寻着爷爷的踪迹。

    原来方才奶奶转身送客的那一刻，心思通透的爷爷就瞧出了端倪，察觉到老伴暗藏的怒意。方才小叔争抢酒碗、肆意贪酒的时候，他便悄无声息地起身，独自回了屋。

    等小叔终于在院门口瞥见爷爷的背影时，老人正背着双手，慢悠悠晃着身子，嘴里哼着轻快的乡间小曲，步履闲适地往屋里走，半点没有回头相助的意思。

    “爹！您咋走了！快帮我两句啊！”小叔急得声音都变了调，连忙出声挽留。

    爷爷却像是彻底没听见一般，充耳不闻，依旧摇头晃脑，稳步朝前走去，背影决绝。

    直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屋门后，小叔心底最后一丝侥幸瞬间彻底崩塌，瞬间心如死灰。

    他脖颈僵硬，如同上了发条的机器般缓缓转回头，对着满脸愠怒的奶奶，扯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苦笑，语气带着几分徒劳的辩解：“娘，真不是我，是爹让我倒的，您信不。”

    回应他的，只有奶奶一声震彻小院的怒喝：“李大海——！”

    洪亮的吼声落下，小叔瞬间闭眼认命，满脸生无可恋，暗自哀嚎：“这下完了，在劫难逃！爹啊爹，您可把我狠狠坑惨喽！”

    屋内，闭目歇着的爷爷将屋外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心底默默轻叹：老二，可别怪爹坑你。

    方才我看你娘送走二香一行人，脸色就沉得厉害，心里憋着一股火气。这股郁气堵在心里，伤身伤神，只能暂且委屈你当个出气筒了。

    屋外，很快响起了小叔此起彼伏、抑扬顿挫的哀嚎声。

    爷爷紧紧闭着双眼，静静听着外头的动静，默认了这场“惩戒”。

    不知过了多久，凄厉的哀嚎终于渐渐停歇。小院恢复了宁静，再看去时，奶奶已然笑意盈盈，正和小婶并肩收拾着桌上的碗筷，仿佛方才的怒火从未存在，没人知晓小叔方才究竟挨了怎样一番数落。

    唯一的变化，是风波过后，奶奶松了口，准许小叔喝下方才倒出来的那碗酒。

    小叔端起酒碗，仰头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碗中烈酒入喉，他心中没有半分偷喝家酒的愧疚，反倒坦荡又理直气壮——这碗酒，是他挨了一顿数落换来的，理所应当。

    “小叔。”

    李晓松从院子的角落慢悠悠走出来，熟练地给小叔递上一根烟，帮他点上火。

    小叔深吸一口烟，烟雾缭绕中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眉眼间裹着化不开的忧郁，故作深沉地感慨：“大胖啊，你小叔这一辈子，真是步步如履薄冰，谁能想到……”

    感慨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收拾妥当的小婶冷冷打断：“别在那装模作样的装傻了，赶紧起来，回家了！”

    方才还满脸沧桑忧郁的小叔，瞬间褪去一身悲情，变脸速度极快，立马咧嘴笑得殷勤，麻利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应声答道：“诶！来了来了！”

    这前后反差极大的一幕，看得李晓松目瞪口呆，一时没反应过来。

    接下来几日，李晓松一直安安稳稳待在乡下爷爷奶奶家。平日里无事，他便跟着二老下地干农活，帮忙打理田地。趁着没人注意，他悄悄移栽了两株嫩玉米苗，偷偷种进了自己的空间里。

    这几天奶奶更是厨房盯得死死的。只要李晓松一靠近厨房院门，奶奶总能第一时间出现在他身旁，眼神紧盯，严防死守，半点机会不留，嘴里还有时候嘟囔着“败家子”

    这般模样，直让李晓松哭笑不得。

    这几日下来，他空间里的四分地已然满满当当。一分地的玉米早已成熟收割了一茬，长势格外喜人，剩余的土地分别种上了小麦、红薯和白山药，郁郁葱葱，长势繁茂。

    秋收结束了，李晓松也到了该回城的日子。

    他蹲下身，笑着看向跟前的妞妞，张开双臂，温柔问道：“妞妞，跟哥哥回城里好不好？”

    脑海里已然预想好了小姑娘扑进怀里撒娇的软糯画面。

    可现实截然相反。妞妞一听，立刻转身哒哒跑向奶奶，紧紧搂着奶奶的脖颈，小脑袋埋在奶奶肩头，说什么也不肯松手，脆生生拒绝：“不回去，妞妞要留在奶奶家。”

    孙女的贴心黏人，把奶奶哄得满心欢喜，稀罕得不行，笑着揉了揉妞妞的小脑袋，开口定调：“咱妞妞不想走就不走，秋收忙完了，家里也没别的事，就在奶奶这儿安心住着。”

    李晓松见状，只能无奈笑着点头应允。

    和家里长辈一一打过招呼后，他背上小小的书包，转身踏上了回城的路。

    一回到城里的家，李晓松第一件事便是翻出一个结实的大麻袋。心念一动，直接从空间里取出一头百余斤的肥硕野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