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山静静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生怕惊扰熟睡的儿子，动作轻缓至极，细细替他掖了掖本就平整的被角。指尖触碰到微凉的被褥，一滴滴温热的泪水再也克制不住，无声滚落，轻轻砸在他粗糙的手背上，藏不住满心的后怕与酸楚。

    京城火车站前派出所，所长办公室。 张卫东猛的冲进办公室，兴奋得说道:

    晓松已经醒了，万幸没有伤到面部神经，不影响日后生活。就是这次失血过多，身子严重亏空，只要好好进补休养，就能完全恢复，没什么大碍。”

    王二蛋听完这番话，紧绷了整日的眉眼骤然舒展，长长舒出一口积压已久的浊气，那颗悬在半空、七上八下的心终于彻底落定、安稳下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他低声喃喃自语，眼底的焦灼与凝重尽数褪去，只剩满心释然。

    狂喜褪去，张卫东脸上的喜色慢慢淡去，眉头微微蹙起，眼底掠过一丝惋惜与担忧，轻叹一声：

    “就是可惜了，这小子脸上往后怕是要留一道疤了。哎，这以后找对象、娶媳妇，怕是要受些影响。”

    王二蛋神色平和，淡淡摆了摆手，目光通透沉稳：“人平安无事就是天大的好事，一道疤痕不值一提。往后所里多上心，有合适的姑娘就给他多惦记着点。咱们晓松品行端正、工作踏实，还有稳定的公职在身，这点瑕疵影响不大。”

    张卫东闻言稍一思忖，顿时豁然开朗，点头认同道：“你说得在理，人没事比啥都强。那往后我也多帮着惦记惦记这事。”

    “王超呢？”王二蛋抬眸问道，眼底带着几分沉郁。

    张卫东无奈摇了摇头，语气透着几分疲惫：“还能在哪？那小子自打晓松出事，就跟丢了魂似的困在办公室里，坐立难安，隔几分钟就拽着人问一遍晓松的情况，整个人绷得快要断弦。”

    王二蛋眉头一沉，眼底掠过一抹愠怒，语气带着压不住的火气：“去告诉他，别在那儿自怨自艾、摆出一副怨天尤人的样子。”

    “晓松已经醒了，人无大碍。他是晓松的师傅，于情于理都该亲自过去探望。说到底，这次的意外，他脱不开干系，心里必须拎清楚自己的责任。”

    他压了压火气，又沉着叮嘱：“老张，你顺便问问大夫吃什么最补血，备好一份补品，一并让他给晓松送过去。”

    “行，我明白了。”张卫东郑重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他径直推开王超的办公室房门，屋内气氛死寂沉闷。王超僵坐在办公桌前，双目空洞无神，眼底红血丝密布，满脸都是挥之不去的颓然与自责。

    “王超，别在那儿装傻愣神了。”

    张卫东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直言道：“卫生所刚传来消息，晓松醒了，没什么大事。你收拾收拾，准备过去看看。”

    闻言，原本浑身僵硬的王超骤然一震，像是从无尽的黑暗里抓住了一丝光亮，猛地从椅子上弹身站起。他双眼死死盯着张卫东，眼底翻涌着激动、忐忑与劫后余生的庆幸，嗓音都微微发颤：“是真的？”

    “是～”

    “另外，晓松这次失血太多，身子亏空得厉害。所里备了些补血的东西，你一并捎过去。”张卫东说着，将备好的补品放在桌角，不多耽搁，转身便走。

    王超呆呆立在原地，浑身僵硬，久久没有回神。直到目光落在桌角那袋沉甸甸的补品上，视线定格的瞬间，紧绷了整整一天的心弦彻底松动，滚烫的酸涩瞬间涌上心头。

    他再也坐不住，猛地转身冲出办公室，一路快步狂奔回家，推门而入时声音都带着急慌的颤音：“媳妇儿！媳妇儿！”

    “赶紧把咱们家的红糖啊，罐头，还有鸡蛋什么的都拿出来。”

    “晓松醒了，我赶紧去看看他。”

    屋内的刘秀珍闻言，当即放下手里的活计。她心思通透沉稳，听闻消息瞬间就摸清了前因后果，看着丈夫满眼慌乱、六神无主的模样，心里又疼又无奈。她没有半句废话，立刻转身麻利翻找家中补品，动作干脆利落。

    “家里红糖不多了。”刘秀珍一边快速打包东西，一边冷静叮嘱，条理清晰、处事稳妥，“你拿着钱和票赶紧去供销社补上，再挑些松软的点心，晓松身子虚，吃得下。”

    王超胡乱应着，手脚忙乱，全程心神不宁，满脑子都是病床上虚弱的徒弟，半点沉不住气。

    不多时，两人一同坐上了前往医院的火车。王超紧紧将大包小包的补品抱在怀里，双臂绷得紧实，眼神空洞呆滞，眉头死死拧着，全程一言不发，满心都是沉甸甸的愧疚。

    身旁的刘秀珍却截然不同，她心性细致沉稳，一边轻声安抚着焦躁的丈夫，一边反复清点随身带的东西，生怕漏了一样，思虑周全、面面俱到。

    “我自己去就行了，你非得跟过来干嘛。” 王超烦躁的说道。

    刘秀珍闻言立刻抬眼瞪他，眼底带着几分嗔怪与清醒：“你一个人去能干啥？除了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