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刘奶奶慌慌张张快步走远的背影，李晓松心里又无奈又暖和。

    “谁来了，大胖？” 厨房里传来王翠兰拔高的问话声。

    “娘，是刘奶奶刚过来，送了一兜鸡蛋。” 李晓松应声，拎着裹得严实的鸡蛋走进厨房，递到王翠兰跟前给她看。

    王翠兰低头瞅着层层裹好、生怕磕碎的鸡蛋，又气又心疼地嗔了一句：“这个刘婶，自己平日里舍不得吃一口，全都往咱们家拿。”

    外头忽然响起李老头的喊声：“大山，是大山回来了？”

    李晓松把鸡蛋轻轻放在灶台边，朝王翠兰递了个眼色，转身出门去搭话。

    李老头一抬眼看见李晓松，当场愣了一下，满脸意外：“你咋回来了？”

    李晓松拉过院里的小板凳坐下，笑着打趣：“我咋不能回？”

    李老头目光落在他还泛着青白的脸上，还有缠满纱布的半边脸颊，原本平平淡淡的眼神猛地晃了晃，藏不住心疼。

    他重重吸了口气，把翻涌的情绪硬压下去，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回来就好，我早知道你这兔崽子肯定没啥大事。”

    “嘿，老爷子，嘴还是这么硬，一点不会说暖心话。” 李晓松说着，顺手递过去一根烟。

    李老头抬手指了指他脸上、手上的伤，低声问道：“你脸上这伤，单位那边就没个说法？”

    李晓松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这有啥好说的，干公安的，出任务磕磕碰碰都是常事。”

    李老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一拍脑门，像是猛地记起一桩大事：“对了，张主任特意托我给你捎句话。”

    “轧钢厂附近那家汽水小厂，你知道不？”

    李晓松虽然摸不透老头为啥突然提这个，还是老实点头。

    “这两天让你娘抽空准备下，汽水厂正要招一批女工。”

    “去厂里领一张报名表，街道那边张主任直接就能给开介绍信。”

    “真的？！” 李晓松眼睛一亮，嗓门都拔高了几分，满脸惊喜。

    “那还能有假？张主任特意嘱咐我盯着你们家，你娘一回家就得赶紧把这事转告。” 李老头语气里还带着点酸溜溜的幽怨。

    “太好了，这事稳了！” 李晓松喜滋滋地说，“我现在就跟我娘说，明天一早就去厂里报名。”

    话音刚落，他脚步轻快地冲进厨房，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王翠兰。

    李老头望着他蹦蹦跳跳的背影，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自语：“说到底，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说完便转身回自己院子了。

    李晓松一进厨房，立马把招工的事全盘托出。王翠兰捂住嘴巴，眼睛瞪得圆圆的，压根不敢相信这好事能落到自己头上。

    “娘，是李老头亲口传的话，绝对不假，咱们明天一早就去汽水厂问问。” 李晓松在一旁柔声安抚。

    “好好好，明天去，明天一定去！” 王翠兰嘴里反复念叨着，还是一脸恍惚。

    李晓松心里透亮，张主任特意给娘安排这份工作，是答谢自己之前照看张大娘的情分，也算一桩两全其美的好事，人情往来罢了。

    晚饭时分，李大山盯着碗里炒得发黑青菜帮子，眼神里写满无声的疑惑，偷偷瞟向李晓松。

    李晓松悄悄抬下巴指了指一旁乐得合不拢嘴的王翠兰，示意好事在她身上。

    李大山转头看向妻子，眼神里满是试探，等着她开口解释。

    “大山，跟你说个大好事……” 王翠兰噼里啪啦把汽水厂招女工、张主任帮忙搭线的事全说了一遍。

    “那可太棒了！咱们家又多一个挣工资的工人！” 李大山一拍桌子，脸上笑开了花。

    “全靠大胖心善，之前一直照看张大娘，不然这么好的差事轮不到咱们家。” 王翠兰说着，满眼感激地看向李晓松。

    “娘，当初我照看张大娘的时候，压根不知道她是张姨的亲娘，也没想着要图啥回报。”

    “只能说是缘分到了，这份工作本来就该是咱们的。” 李晓松在一旁开导道。

    “说得对！” 李大山连连点头，“明天一早咱们就去报名，趁早把这事敲定下来。”

    说着，他夹起一筷子黑乎乎的青菜帮子塞进嘴里，刚才还堆满笑意的脸瞬间皱成一团.

    第二天大清早，李晓松睡得迷迷糊糊，隐约感觉到王翠兰轻轻给他换脸上的纱布。

    “大胖，锅里温着早饭，醒了记得趁热吃，养伤口恢复得快。” 王翠兰轻声叮嘱。

    李晓松含糊地应了一声，脑袋一歪又沉沉睡了过去。

    等他彻底睡足精神，屋里空荡荡的，爹娘早就出门了。外头天光刚亮，可想而知两人走得有多早。

    李晓松拿湿毛巾擦了擦没缠纱布的半边脸，掀开锅盖一看，满满一锅红糖小米粥，里头还卧着两个荷包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