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张卫东把王二蛋拦下来，李晓松心里琢磨着趁机悄悄开溜。他脚步轻轻往门口挪，刚摸到门框，身后就传来王二蛋一声厉声喝止，当场把他钉在了原地。

    “溜哪去啊，事还没说呢。”

    张卫东也是一拍脑袋，一脸懊恼说道:“哎呀，都被你俩搞糊涂了，差点把正事儿，给忘了。”

    李晓松满心纳闷，打量着眼前两人，暗自腹诽：从我进门到现在，你们压根没提正事，上来就凭空诬陷我，我简直比窦娥还冤。

    “撕～那啥，咋还突然给忘了啊。”张卫东五官拧到一块儿了，闭着眼睛努力回想道

    “对对，想起来了，市局那边下了通知，让每个所里都派人过去，是个相……”张卫东还没说完呢，就被王二蛋一下捂住了嘴巴，王二蛋猛地伸手捂住他的嘴，抢过话头，不动声色的说道:

    “就是个联欢会，让每个所里都参加一下。”

    “这不是鉴于你是咱们所里的青年生力军嘛，这个重任就交给你了。”

    李晓松瞪圆眼睛，伸手指着自己，满脸难以置信：“我？去参加联欢会？”

    王二蛋和张卫东对视一眼，齐刷刷的点了点头。

    “不是，所长，指导员，我这啥都不会，参加啥联欢会啊，上去了那不是给咱们所丢人去了吗？”

    李晓松苦着脸连连摆手，心里慌得一批,他还是不相信要让自己去参加啥联欢会，这万一要让自己上台表演节目，自己啥也不会啊，总不能来一段喊麦吧。

    王二蛋神色淡定，完全看不出刚才吵架的戾气，慢悠悠解释:“你去了啥也不用干，到场站个场子就行。

    “你也明白，这种事情就是走个过场嘛，到下午就结束了，不耽误你下班。”王二蛋搂着李晓松的肩膀，一副好哥们的样子。

    “不是，哥们，你这变脸速度也太快了吧？刚才还吵吵着踢我屁股呢，现在就一副为了我好的样子，属实让我很陌生啊。”李晓松心里想到。

    他抬眼偷偷打量王二蛋，总觉得对方眼底藏着算计，那眼神活像大灰狼盯着小绵羊，满满都是不怀好意。

    李晓松喉头滚动，硬着头皮试探着反抗：“所长，我能不能不去？”

    “你说呢？” 王二蛋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眼神里的拒绝意味直白又强硬，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那好吧。”李晓松见状，只能摆出一副认命的样子说道。

    “哈哈哈，这就对了！” 王二蛋放声大笑，脸上露出计谋得逞的神情，“别搞得跟上刑场一样，这趟差事，保准是好事。”

    张卫东也拿出一个文件夹说道:“对了，孙段长在铁路局呢，离着市局不远，你顺道给送过去吧。”

    “去了你就说孙强段长就行。”

    “不用，他见过老领导。”王二蛋摆摆手说道:

    “送完文件你直接去市局宣传科就行。”

    李晓松接过文件点点头说道:“那我直接去了啊。”

    “去吧，去吧，到了市局你没准还能看见王小鹏和张大炮呢。”

    “看见他俩向我带好啊。”张卫东把李晓松送出门外说道。

    “知道了，指导员。”李晓松点点头。

    回去跟王超知会了一声，在公交站牌等了一会儿。

    远处传来一阵沉闷沙哑的引擎轰鸣，伴随着淡淡的煤油气味，一辆公共汽车慢慢拐过街口。

    车身方方正正，上半截米白、下半截刷着褪得发乌的深绿油漆，漆面斑驳，好几处露出底下发黑的铁皮。最惹眼的是车顶，钢架上牢牢固定着一只巨大的黑色橡胶煤气包，鼓鼓囊囊横卧在车顶，车子一开，气囊便跟着微微晃动，远远看去像驮着一大块黑包袱。

    挡风玻璃分成左右两块，边角蒙着一层灰尘。车门是简陋的推拉铁趟门，售票员站在门边，伸手用力一拽，铁门“哐当”一声滑开。

    李晓松踩着低矮的踏板登上车。车厢内壁铁皮冰凉，两排硬木板座椅沿着车窗分列，没有软垫，木板被无数人坐得发亮。地板是凹凸的防滑铁格，缝隙里积着尘土、碎菜叶。头顶悬着几根生锈的金属立杆，供站立的乘客抓扶。

    车窗只能向上推开一半，没有玻璃密封条，冷风顺着缝隙往里钻。车厢里人声嘈杂，混杂着煤烟味、汗味、旱烟的气息。

    售票员斜挎帆布零钱袋，手里捏着一沓彩色纸质车票，扯着嗓子报站名：“往里挤一挤！下一站解放路，五分车票备好喽！”

    车子重新开动，一路颠簸摇晃，发动机持续发出“突突”的闷响，遇上小坑小洼，动力明显不足，车体不住抖动。车顶的煤气包随着路面起伏左右摆荡

    随着公交车左右摇摆，李晓松颠的的屁股都快漏了，早上吃的饭在胃里晃悠，都快要吐出来了，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终于听见了售票员那如同天籁般的声音。

    “铁路局，市局到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