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正好与后视镜中的自己相对。因为那儿仍旧又有着景虎的姿影,而使得他全身一颤。远山倒吸一口气,将几乎要叫出的惨叫声吞回去,抱住了头。
「这、这不是真的!我、我没有在想那种事!请您相信我!」
「客、客人?您怎」
「哇啊啊!不是这样的!请您原谅我!」
计程车的司机想着「这个客人是不是脑袋有问题」,觉得有些害怕地望向后面。远山已经无法抬起头来了。
(无、无法逃走)远山就这样像颗球似地蜷缩在车后座里,颤抖着直到目地的。
好似被丢下计程车般的远山,脸色已经憔悴不堪了。这是中禅寺湖的浅冈旅馆玄关前。
计程车离去后,四周寂静无声,只听得见湖水拍打的声音。在黑暗当中,男体山的棱线朦胧地浮现出来。
「啊、啊」远山好像松了口气似地当场坐倒在地上。绫子们注意到汽车声响而跑出来时,已经经过了一段时间。
「你是」
「!」远山被叫道,抬起头来。
「你是远山康英吧。」绫子不耐烦似地俯视着他。
「难道你是柿崎殿下」
「不是难道,真的是柿崎啦!竟然还敢厚颜无耻地出现在我们面前,这个背叛者!在最后的最后舍弃主人自己逃跑,事到如今还敢恬不知耻地跑出来,真是令人不屑到了极点!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武士的名声都给你败光了!」
远山只是全身僵直着。千秋从一旁安抚似地开口了:「好啦好啦,这家伙已经是被蛇盯上的青蛙啦。嗨,好久不见啦。」
远山移过视线,但他好像不知道千秋是谁。
「什么嘛,以前的同事至少也该记得吧。我是安田,安田长秀。你那是什么脸啊,吓成这样。笨蛋,我又不会吃了你。事到如今,就别再说什么景胜方不景胜方的啦。」
「是、安田殿下吗」
「你是被景虎威胁,不,是命令才到这里来的吧。这样的话,我们也会协助你的。」千秋说道,眼睛发出光芒,「也就是背叛北条的事哦。」
「那、那种事,我」本来想说出「做不到」的,但远山的脑海中又浮现出景虎那冷酷的表情,让他背脊发冷,「啊是是的」
「是吗。那么可以请你告诉我们吗?北条究竟在计画什么。掳走成田让的也是你们吗?」
「!」
「还有雄的恙镜的下落。趁你主公大人不注意时,把它给找出来,景虎是这样命令你的吧?得请你到北条家去做间谍了。」
远山以悔恨又惊恐的表情不停地颤抖,一直睨视着他们。
「就算你说不要,那个景虎大人也不会让你逃走的吧。他这个人是非常执着的,一定会追你追到地狱的尽头去的哦。」
「」
「来吧。能请你告诉我们吗?」
从装着铁条的窗口可以听得见小溪流水声。被囚禁在北条邸一室中的成田让无力地坐在床上,倾听着小溪的声音。
(这里到底是哪里啊)让叹了一口气,从窗口仰望天空。
(高耶)从丰岛游乐园分手以来,就再也没见过面了。在那之后,高耶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那是骗人的吧?)让在心中问着高耶。(你连我的事都忘记了吗?)
星辰变最终季
高耶是绝对不会做出陷害自己的事的。若是平常的话,让总是能骄傲地这样说,但是现在却做不到这一点,一定是因为让最近所感觉到的、高耶所表现出的那种落差吧。露出别人般的冷酷表情,高傲尊贵的言行举止好似要威吓四周一切似地,却又突然回复到平常那粗鲁笨拙而无矫饰的他,然后对自己露
出笑容。那种不安定使得让不安极了。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你?)不安使得让的心中开始有了怀疑。
(你真的是景虎吗?)不可能会这样的吧?「真正的你」就是高耶吧?希望你这样对我说。希望你清楚地告诉我,氏政说的话全都是谎言。
(不管怎样都好,我想见你!高耶!)
就在那个时候。有人在叫着「让」。
「谁?谁在叫我?」让环视四周,在房间走着。
刚刚的确是有叫着自己的声音。他应该没有听错。刚刚的声音,毫无疑问的就是高耶的。
「高耶!你在这里吗!」
从背后又传来一次叫声,让回过头去。是在镜子当中。摆饰用的暖炉其上所挂的镜子里,有着高耶的身影。
「高耶?」让呆然地望着镜子。
他想着「怎么可能」而后退了一步。不应该会有这种事的。只在镜子当中,高耶存在着。不管让再怎样揉眼重看,他的身影都没有消失。这样清楚的,高耶就在镜子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