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烬那张与皇太子酷似却又截然不同的脸，像一道深刻的烙印，烫在李念的视网膜上。

    最初的震惊与荒谬褪去，沉淀在心底的，是一种淬了冰的、带着血腥味的决心。

    “……好。”李念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入肺腑，强行压下翻涌的惊涛骇浪。她看向那双淡色瞳孔，眼神坚定，声音异常平静：“我明白了。”

    已经走到了这步，如果失败死去，她想自己就算当鬼也要挣扎着从地狱爬上来，不就是玩游戏吗？

    喜欢玩，就继续“玩”下去。她会比他们玩得更疯，更狠！用她的方式，搅动这潭死水。

    李念看着裴烬，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放心，我这人……最擅长的就是在别人的规则里找乐子。”

    裴烬淡色的瞳孔微微闪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重新戴上了那张冰冷的面具。

    隔绝了那张令人心悸的脸，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深不可测的阴影。

    “赫连已经搞定，白瑾在我的刺激下应该也快，然后就是西里尔和卡尔特这两个了……”

    “西里尔那边，根据之前你留的‘书签’……”裴烬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已经开始起作用了。他最近的神经痛发作频率……异常的高，加之圣露供应被切断，他日子可不好过。”

    “我需要一个契机，一个可以刺激到他的契机。”

    “三天后，”裴烬的声音响起，“卡尔特会举办新一轮的舞会，西里尔会去。”

    李念不再多言，转身没入维修间外的雨幕。

    *

    李念回宿舍就一觉睡到自然醒，醒来后发现天边居然还在下雨，阴沉的天光透过蒙着水汽的窗户，将宿舍染成一片灰蓝，窗户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下意识调出光脑，映入眼帘的是数十条未读信息。

    谁？

    一看人名李念愣住了，是周绪。

    周绪：李念在吗？

    周绪：在吗在吗在吗？

    周绪：有事找你，看到了能给我回信息吗？

    周绪：求你了。

    这语气，不对劲。李念指尖轻点：“刚醒。什么事？”

    那边几乎是秒回，就像一直在等她一样。

    周绪：一时半会说不清，我在游泳馆，你能过来吗？【定位】

    事出反常必有妖。上次周绪这么火烧火燎，还是为了白瑾当说客。这次，又是谁的手笔？

    明知可能是鸿门宴，李念还是利落地收拾了一下，直奔游泳馆。推开沉重的大门，一股混合着水汽、香氛和隐隐兴奋的喧嚣热浪扑面而来。昏暗天色下，琉璃穹顶折射出迷离诡谲的光晕。

    周绪蜷缩在门边角落，浑身湿透，冻得瑟瑟发抖。看到李念的瞬间，他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光芒，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你终于来了！”

    李念的目光却越过他，投向馆内。

    这里早已不是寻常泳池，而是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水汽氤氲的狂欢场。

    湛蓝的池水如同凝固的天空，穿着新奇防水服饰的贵族男女在水中嬉闹，震耳的音乐与放肆的笑声交织。

    然而，她的出现，让这片喧嚣出现了一瞬间微妙的凝滞。

    三个身材高大、神情冷硬的学生无声地围了上来。

    他们极其冷淡地对浑身发抖的周绪说，“你可以走了。”随即转向李念，言简意赅，“走吧。”

    李念安静片刻，没有做多余的反抗，跟着他们往里走，穿过喧嚣的人群，无数道或好奇、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如同芒刺在背。

    这聚会的画风，想也不用想，肯定是卡尔特搞得鬼。

    很快，李念就被架着到了目的地。

    游泳馆的正中心，不知道使用了什么高科技在水上构筑了一片透明的巨大鸟笼，里面的布置堪称奢靡。

    在各类奇珍异宝花卉植物包裹的正中心，卡尔特像只慵懒的豹子，斜倚在一株仿真古树的枝干上，漫不经心地刷着光脑，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

    而在他的不远处，梵卓·西里尔靠坐在宽大的丝绒软榻上，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

    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阴郁和痛苦。

    呦嚯，BOSS组团刷新是吗？皇太子呢？干脆也出来走个过场呗。

    卡尔特收起光脑，目光如探照灯般在李念身上扫视，最终定格在她那身洗得发白的普通学员服上，毫不掩饰地嗤笑出声：“啧啧啧，在法蒂尔学院混了这么久，赫连玦和白瑾那两个蠢货不是都追着你跑吗？怎么连件像样的衣服都舍不得给你买？”他刻意放大的声音，立刻引来周围贵族们心领神会的哄笑。

    李念却无视了他，视线直接投向软榻上的西里尔。那本厚重的《罕见神经活性物质及其潜能激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