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卫兵面具下的视线几乎要将李念刺穿，眼看利刃就要挥向她之时，李念没有一丝动摇和躲闪，她直直地站在那里，而远处花丛中，那个身影停下了修剪星兰的动作。

    她从未觉得时间如此漫长。

    漫长到能清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就像一个怪兽猛烈撞击着耳膜。

    她知道这个时候绝不能露怯，脸上那抹疯狂挑衅的笑甚至越来越大，但紧握的掌心已经被指甲刺破传来细微的痛感，提醒她保持清醒。

    一秒。

    两秒。

    李念又想起来了之前与皇太子的交锋，她对于这个男人总有一种类似于老鼠碰见猫的天然恐惧。

    “停下。”

    一声带着无机质般冰冷质感的命令，穿透层层叠叠的花影与凝固的空气，清晰地落在李念耳中。

    花丛自动向两侧分开，如同臣服，皇太子缓步走出阳光的碎影。那张脸是造物主最偏心的杰作，但李念根本无暇欣赏——所有感官都被那双眼睛攫住。深渊般的瞳孔里，翻涌着非人的邪性与掌控一切的野心。他平静地审视着李念，如同评估一件新奇的、会动的展品。

    “把场子掀翻？”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奇特的穿透力，每个音节都敲在人心上，“有趣的提议，只是……你打算怎么掀？不是所有人都会再给你一次机会。”

    无形的压力如山倾倒。

    侍从早已屏息垂首，连大气都不敢喘，李念却在这样的高压下，眼神亮得惊人，“您难道不觉得，千篇一律的华服，亘古不变的舞步，只有客套和算计的流程……像一滩发臭的死水吗？舞会叫‘星辉’，可这‘星辉’黯淡得连萤火虫都不如！”

    “你还没有回答问题。”皇太子语调毫无波澜。

    “掀翻场子靠的是这里——”李念猛地抬手，指尖用力点向自己的太阳穴，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锐气，“我能走到您面前，您愿意见我，不就证明……我至少还有点搅动死水的本事？”

    她赌这个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男人，早已厌倦了按部就班的“有趣”，渴望一点真正的、无法预测的意外。

    李念必须成为那个意外！

    “你似乎……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皇太子声音淡漠。

    “陛下！除了我，还有谁能让您觉得这场舞会‘可能’不再无聊？”李念猛地向前一步！

    下一秒熟悉的重力场落下，骨骼在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李念喉头一甜，硬生生咽下，舌尖尝到了铁锈味，但……没有直接下令处死就是有戏！

    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挤出声音：“您当然可以选择旁观……但看戏，哪有亲自下场搅动风云有趣？”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李念感觉四肢轻松了些，皇太子的眼神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那并非动容，沉默了片刻，那短暂的几秒过后，唇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形成一个难以捕捉的弧度。

    “你的胆子很大，无论是打赌，还是此刻的莽撞。”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听不出情绪，“但谁告诉你，所求……就一定会被应允呢？”

    “就算是不识相的虫豸，也该学会审时度势。”他不再看李念，反而饶有兴味地重新拿起那把银剪，慢条斯理地开始修剪。

    “还是你觉得……”他的声音陡然压低，“不会死是一张百试不爽万无一失的底牌？”

    那目光如有实质，带着审视和一丝玩味，缓慢地扫过李念听到这话霎然惨白的脸庞、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指尖。

    李念无法控制自己地屏住呼吸，明明距离这么远，可她甚至能清晰看到对方浓密睫毛下的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那张写满惊惶和强作镇定的脸。

    “陛——！” 失控的尖叫几乎冲破喉咙，又被她死死咬住。

    哪怕身上的重力场消失不见，李念也觉得身体像被灌铅了一样重逾千斤，一股无端的寒气从脊椎骨炸开，瞬间席卷全身，血液似乎都被冻结了。

    皇太子看着她，那双深渊般的眼睛里，出现了一丝玩味的笑意，他慢悠悠地将一根长歪的枝干修剪掉，剪刀切割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不过……"他开口，声音依旧那种低沉平稳的调子，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只是一个不合时宜恶劣的玩笑，“又怎么可能有人真的不会死呢？”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锁死李念，清晰地补充道：“李念，星辉舞会确实无聊透顶。就算你死在舞台上，大概也溅不起多少水花。”他顿了顿，欣赏着李念眼中骤然放大的恐惧，“或许……你可以试试表演‘死而复生’？那样，‘掀翻场子’的目标，听起来倒更容易实现？”

    他的话如同惊雷，在李念混乱一片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他知道！他真的知道！这绝不是巧合！

    李念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全身的肌肉都在无法抑制地颤抖，心脏在胸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