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章 雨夜对峙  雪复衔春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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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帘飘动,檀木护栏曲曲绕绕,庭前的群芳被摧折得满地零落。

    太医跪在榻前,为陈皇后诊脉,他后背冷汗涔涔,嗫嚅道:“若是寻常风寒,皇后娘娘的身子不会到此境地……”

    “说。”见太医吞吞吐吐,榻前的男人拧紧了眉头。

    太医思索片刻,提了提药囊道:“臣无能,皇后娘娘脉象紊乱,无迹可寻……许是被邪物附了身子。”

    诳语出口,他自己都感到荒唐。

    榻前的男人揉了揉额头,冷声道:“下去煎药。”

    内殿火光如豆,暗沉沉的。侍从悄然屏退。

    “钰儿今日恐怕是不回来了。”榻上的陈皇后望着窗外夜雨,神情恹恹,眼角褶皱犹如瓷釉胎上细碎的纹路。

    晌午时分,萧钰出门,说是要去找栖云山的师父。她走得匆忙,自己竟没好好地瞧一眼。

    男人明黄色的长袍上绣着沧海龙腾的图案,四十出头却已两鬓飞霜,神色疲惫的脸上刻满了忧虑的皱纹,明德帝一贯习于劳心。

    他坐在榻前,用帕子悉心为她擦拭枯瘦的指节。

    陈皇后咳嗽了两声,气若游丝道:“臣妾已经病入骨髓,恐怕是不行了。”

    “四郎。”她瞧了眼前的男人一会儿,身子费力往床榻外侧挪了挪,“臣妾走后,唯求四郎好好照顾好钰儿……”

    她喉咙疼得厉害,说到最后几乎没有了声音。

    老四是皇帝的排行,这声“四郎”是浓情蜜意时的称呼,将他思绪拉远。

    他开口,语气带着不舍与嗔怪:“晴雪,别说瞎话,你还要同朕设端午宴,为钰儿挑驸马,还要同朕看着钰儿成亲……”

    “臣妾希望四郎随她的意愿。”陈皇后搭上他的手。

    明德帝反握住她,却迟迟没有说话。

    “哔啵——”,案几上的灯花溅落,火星子快速一闪,灭了。

    黑夜压城,九重宫阙耸立在瓢泼暴雨下,不催不折。

    宫人们跪在中殿,低声的呜咽此起彼伏,似乎只等掌事公公一声“皇后娘娘薨了”便开始放声饮泣。

    外殿突然传来一阵骏马嘶鸣声。

    “公主回来了!”宫娥突然呼道。

    马上的萧钰,裙袂上沾满了泥泞血渍,周身寒露风尘。看清楚后,宫娥吓得惊叫一声。

    萧钰右边的身子浸泡在一片殷红里。

    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上,像一条一条蜷曲的小蛇,芙蓉面上沾满了晶莹的珠玉。

    “来人!速速去西郊抓刺客!”萧钰翻身下马,右肩处突然传来一股阵痛,血腥味萦绕鼻腔。

    “太医快过来!”宫娥失色慌了神,连忙上前将她扶进殿,侍卫得令毫不犹豫冒雨往西郊赶去。

    萧钰脸色苍白几近透明,睫毛垂在眼睑上,嘴唇毫无血色。她试图用手揩去眼睫上一团模糊时,却径直摸了一脸血。

    “母后呢?”她咬牙冷声问,喉中含着混沌的沙哑。

    宫娥急红了眼睛,“皇后娘娘在内殿,太医适才说,是被不干净的东西附了身……”

    “满口胡言!”萧钰想起殿内受苦的母后和身边几只包藏祸心的笑面虎,不由得怒火中烧,宫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顾不得悉心包扎,又怕给陈皇后染上了外头带来的寒气,便简单裹了一番,进内殿去了。

    萧钰向来嗅觉敏锐,苦涩的药味中混杂着一股血腥气直冲鼻腔。透过暮云纱帘,瞧见了榻边着黄袍的男人,床帷半遮,依稀可见榻上躺着毫无生气的妇人。

    纱帘外的萧钰顿觉万箭攒心,沉坠得像灌满了冷铅。

    榻前跪着一众太医,许是觉察到纱帘后的人,明德帝突然震怒:“皇后今日若出个三长两短,你们几个当诊的便提着脑袋来见朕!”

    太医们皆是一哆嗦,忙磕了几个头后忙退出内殿,只留两人在殿内继续煎药。陈皇后病重,前些天萧钰吩咐宫娥将铜炉搬进了内殿。

    他们走后,萧钰才掀开纱帘进到里间,“父皇,儿臣来给母后诊病。”

    明德帝捋了捋起伏不止的胸口,看了眼周身狼狈的萧钰,神色似乎稍微缓和了些,他嗔怒道:“这帮蠢货,几十年的饭都白吃了!”

    药炉旁的太医战战兢兢,不敢出声。

    一人许是被萧钰满身血污的样子吓了一跳,他连忙道:“公主殿下,您稍作歇息包扎,皇后娘娘的药就交给微臣来伺候。”

    萧钰没有答话,径直跪在榻前诊脉。

    她小心翼翼地给陈皇后喂下一颗通体莹白的药丸,这是她上栖云山问师父求的药。

    前世的这个雨夜,她没能救回陈皇后的命。

    萧钰打开诊包抽出银针,扎在陈皇后手肘内侧弯曲部位的曲池穴,银针周围瞬间渗出黑色血迹,拔了针后汩汩流出。

    榻上陈皇后的眼皮略微抽动。萧钰抚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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