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術的念頭，讓他在這種交匯之中，仍舊保持著清醒的姿態。

    他不知道要支援哪一方。

    被建木佔據好似也不錯，成為人形建木，不過是人的意志會為之改變而已；支援深淵意志好似也還行，到深淵之中成為邪神，說不定還能統一整個深淵，成為惟一神呢。

    但這些。

    好像都不是我自己選的。

    一種難以言說的憤怒，倏然之間從陳術的身軀之中生出，那是一種沖天的憤怒，甚至是要凝結成恨：

    為什麼呢？

    為什麼總讓我沒得選呢？

    為什麼要搶呢？

    某一瞬間。

    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所有的感知都消失了。

    所有的痛苦都消失了。

    唯有憤怒。

    也只有憤怒。

    好似是在一片白茫茫的空洞之中，陳術佇立在最中央，他想起一個問題來：

    他是怎麼成神的來著？

    哦。

    ——是那麼風和日麗的一天，他又請神失敗了，大概是第很多次吧？

    溫柔的母親同他講——沒有關係的兒子，請不到神也沒有關係。

    慈祥的父親同他說——小沁的天賦不錯，以後大不了靠妹妹嘛，再說了家裡的鎮魂書是神器，靠著這個也餓不死你。

    可愛的妹妹同他講——哥哥，沒關係的，等我長大了，我要抓一個最強的神給你契約。

    他有前世宿慧，很早便已經懂事，作為家裡的長子，父母給了他太多溢位的愛，妹妹出生的時候，這種愛來到了頂峰。

    我給他們同樣的愛，甚至更加的濃烈。

    我是從另外一處地方而來的，那裡建國後不許成精，也許是這個原因，我請不到神？

    但也無所謂的。

    平靜的生活也蠻好，他也沒什麼大志向，生活嘛，過得幸福就好啦，至於請神什麼的，聽起來就很封建迷信。

    然後那天夜裡。

    4月10日。

    父親說接了一單鎮魂，報酬不低，母親收拾衣服，妹妹吵著要去，小屁孩對這東西感興趣的很。

    就我沒去。

    我應該也去的。

    ……

    我的手抖得厲害，腿也不聽使喚，我發不出聲音。

    車禍現場我沒看到。

    應該很慘烈，我不敢看。

    我在醫院裡，真的開始跪下祈求漫天神靈。

    用我的命換一個吧。

    真的。

    求你了，用我的命換一個吧。

    可冰冷的長廊裡，沒有神靈回應。

    最終。

    回應我的，只有我自己。

    ……

    陳術看著那交鋒的戰場，兩道意志在拉扯，爭奪，無邊的憤怒激化成恨：

    你們這些該死的雜碎，你們在爭奪的，是屬於我的東西啊！

    是屬於我陳術的東西！

    我給你，你就拿著，我不給你，你怎麼敢搶？！

    你們怎麼總是要把我的東西搶走啊？！

    我成神。

    就是為了不再讓人搶走我的東西，也為了把那些被搶走的東西，搶回來！

    某一瞬。

    有低沉的聲音從遠方響起。

    我是神。

    聲音從近處響起。

    我是神。

    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

    我是神。

    聲音從整個寰宇虛空響起，萬萬人低聲的吟唱著，歌頌著：

    我是神。

    最後。

    這些聲音都來到了陳術的身邊，在他的身邊響起，他的身軀之中，也同樣有聲音響起，那存在於腦海中的念頭，終於開始影響世界。

    就像是一粒星火點燃，最終焚燒了整個世界。

    那聲音低沉的說：

    “我是神。”

    當第四道意志出現的時候。

    世界開始安靜。

    像祂們當初時候一樣。

    

    第255章 建木手骨【二合一】

    肥貓看著雙眸緊閉的陳術，一雙貓臉上露出人性化的驚駭模樣。

    此刻的他，明明仍是閉目盤坐的姿態，卻彷彿與某種無上的意志產生了共鳴，周身竟隱隱浮現出虛幻的金色光輪，猶如神祇。

    在其身邊虛空之中，有聲音在不停的傳唱著，好似是震耳欲聾，聲音傳出，音波之中也彷彿帶著超然的力量，讓虛空都如水一般的盪漾了起來，周遭的牆面、地面，也彷彿是要坍塌一般，有龜裂的痕跡生出。

    “我是神！”

    那聲音如天雷滾滾，在虛空中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