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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術目光微動,片刻後,裝模作樣的做出聆聽狀,而後輕輕頷首:
“孟前輩所言有理。”
“我適才已請示真君,真君仁慈,祂說三日之後,這剝奪五感自然會歸還。”
“……”
孟正平面皮顫了顫,腦海之中緩緩打出一個“?”。
哥們,真君和你打電話著呢是吧?
好傢伙。
演都不演了這是?
這是把大夥當日本人哄著呢?
但是人家就是敢這麼幹,誰能奈何的了他?
不過。
三日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
五感被奪,連帶著對時間的感知也會一併模糊、扭曲。
這三天對於外界而言,或許只是彈指一瞬,但對於身處絕對寂靜與黑暗中的藥苓而言,每一息都可能是被無限拉長的煎熬。
感官的真空會放大意識的迴響,孤獨、恐懼、乃至對自身存在的懷疑,都會在絕對的虛無之中滋生、啃噬。
即便是對於境界高深的神師而言,這種源自根本感知層面的剝奪,也絕非輕易能夠承受。
它留下的不僅是神魂上的疲憊,更可能是在道心上刻下難以磨滅的裂痕。
孟正平望著藥苓那逐漸被神光吞沒、僵硬卻無法動彈的身影,心中亦是複雜,最終只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
“你說你……惹誰不好?”
……
“既然真君定下三日之期,此事便依真君神諭。”
“然,藥家畢竟乃新界十二世家之一,此番折損顏面,斷不會善罷甘休。陳神使,你今後行走世間,務必多加小心。”
這既是提醒,也是一種變相的警告——今日借神威壓人可以,但神威不可能永遠罩著你,出了幽陵山,藥家的反撲必將如影隨形。
當然,這也可是視作是對陳術的保護,警告其餘藥家之人——我們都知道你不會善罷甘休。
陳術神色不變,拱手道:“謝孟執事提醒,晚輩自當謹記。”
他當然知道藥家不會罷休。
但這世間之事,很多時候不是你退一步就能海闊天空。
你退一步,他便進一步,到頭來其實沒有任何的變化,往往只是將矛盾延後,事情的本質並無任何的改變。
那乾脆便先打一拳,打一拳再說!
雷霆一擊,打痛打怕!
要不是實際情況不允許,陳術都恨不得將在場藥家之人全部帶走——做事,要麼不做,要做就做絕!
他已經為自己賦與了官面上的身份,自然不是用來做縮頭烏龜的,而是擁有一個立足之點。
反正都是真君的旨意,和我陳術有什麼關係?
孟正平見他應下,也不再糾纏此事,轉而看向藥家的眾人:“爾等可以自行離去。”
“不過適才所說賠償之事,不可耽誤。”
藥家子弟面面相覷,最終一名領頭的青年硬著頭皮躬身:“是……我等明白。”
說罷,他們甚至不敢再看陳術一眼,攙扶著依舊處於五感剝奪狀態的藥苓,如同喪家之犬般匆匆離去,背影倉惶狼狽,與來時那不可一世的氣勢形成鮮明對比。
一場險些引爆兩大勢力衝突的風波,就在陳術近乎蠻橫、快刀斬亂麻般的處置下,暫時平息。
只是眾人都可以預見的是,這梁子,已經是徹底的結了下來。
藥家今日顏面盡失,以其往日的行事風格來看,此事之後定然不能善了。
神庭的蘇瀾抱著手臂,眼中欣賞之色更濃,低聲對何慕笑道:“何老,這小子…有點意思。比那些端著架子、一板一眼的神使有趣多了。”
何慕古井無波的臉上也掠過一絲無奈:“行事過於酷烈,恐非長久之道。不過……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倒也不能說他全錯。”
王早的目光動了動,卻是未出聲。
看熱鬧之人有之,但心緒流轉之人同樣有之。
陳術看著藥家眾人漸漸遠去的身影,目光微眯,腦海中思緒流轉。
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藥神身為正神,主司天下藥理。
不說是懸壺濟世,起碼也能稱得上護佑一方。
絕對屬於善神。
但看藥家的行事風格,卻是毫無王道,反倒像是劍走偏鋒的邪道路數。
這顯然不符合常理。
神性時代,主奉之神極為重要,其潛移默化之下,影響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家族的性格。
就像是劉離,其家族供奉【琉璃淨世大神】,家族整體性格便是嫉惡如仇,面對邪崇完全就是一群瘋子。
個體之間的差異自然是有的,但更多是在一個框架方向之下的細枝末節,絕不至於從【嫉惡如仇】轉變到【助紂為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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