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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還是萬禾年這個人。
萬禾年絕非惡人,從交易會上主動坦账溬u物品的真相,到此刻被戳破禁忌仍無半分惡意,一路上所流露的感激與平和,都做不得假。
甚至被撞破私養邪神這等足以招來殺身之禍的秘密,在神師的世界裡,尤其涉及如此要命的禁忌,殺人滅口幾乎是本能反應。
——換做旁人,此刻早已動了殺心。
但他卻是從始至終未動絲毫。
且不問他所請神靈乃是何種,走的又是哪種道路。
單單就是這樣的心性,陳術就覺得他不至於做出什麼太過的事情來。
“你且說說,為何要冒此風險?”陳術語氣平淡,像是兩個老朋友聊天。
萬禾年還未開口,陳術已然起身,邁步走向院中的老槐樹。
身後傳來萬禾年急促而嘶啞的阻止聲:“陳小友,不可靠近!”
“它根系已經扎入地脈,能暗中吸收活人身軀之上的生命力滋補自身……”
你看。
都這會了,還有功夫擔心陳術呢。
但陳術腳步未停,依舊徑直走向槐樹。
“嘩啦啦!”
就在他靠近樹幹的瞬間,老槐樹的枝葉突然劇烈晃動起來,葉片發出尖銳的摩擦聲,一股陰濁的氣息從樹根處蒸騰而上。
那並非是作用在身軀之上的力量,更像是直接針對生命力的汲取,彷彿是無數肉眼不可見的細小根鬚,試圖跨越肉身,直接在他的身軀之上汲取生機。
這正是槐樹的邪異之處,能悄無聲息地掠奪生靈生機,滋養自身靈性。
陳術看了一眼樹下光滑的石凳。
似是都能夠想像的到,在無數個尋常的午後,萬禾年坐在此地,任由著這槐樹根鬚落在他的身軀之上,吸取著他體內的生機。
若是尋常神師,甚至感知稍弱的神師,猝不及防之下,恐怕瞬間就會感到精神萎靡、體力流失。
但陳術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這陰濁氣息剛一觸碰到陳術的衣衫,便如同泥牛入海,瞬間被他體內神化的脾胃感知到。
脾胃輕輕搏動,一股溫和的吸力自發咿D,那些試圖掠奪生機的陰濁能量,竟被直接捲入體內,瞬間消化,而後便是被轉化為無害的精純能量,甚至還順帶滋養了幾分體表的瓷器裂痕。
【消化】司職自行咿D。
這槐樹的邪異能力,不過是送上門的能量罷了。
他走到槐樹下,伸出手,輕輕按在粗糙的樹幹上。
“安靜一點。”
陳術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彷彿在對一個頑皮的孩童說話。
話音落下的瞬間,劇烈晃動的老槐樹驟然僵住,枝葉不再搖擺,葉片的尖銳摩擦聲戛然而止,那股陰濁的氣息也瞬間收斂,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
整棵樹變得死寂無聲,只剩下陽光透過枝葉投下的斑駁光斑,再也沒有一絲之前的邪異與躁動。
萬禾年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眼睛瞪得滾圓,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飼養這槐樹多年,自然是知道其邪性。
自己飼養多年,也未曾因為自己的一句話而案經過。
陳術沒有回頭,指尖摩挲著槐樹的樹幹,感知順著樹幹深入,探查著其中潛藏的邪崇氣息。
很弱。
弱的可憐。
連遊神的實力都算不上,更別說是對付靈神師了,充其量是能夠對普通人造成生命威脅。
像是萬禾年這種靈神師,應該是隨手就可以將其料理掉的程度。
陳術轉過身去:
“說說吧。”
“為何要用壽命養這邪神?”
萬禾年身形驟然之間變得佝僂,似是一下蒼老了幾歲,他張了張嘴:
“它…不是邪神。”
他抬起頭,望向槐樹那濃密到有些晦暗的樹冠,眼神有些空洞,卻又像是被通緝數年的罪犯終於落網,透出一種解脫:
“它是我的妻兒。”
陳術的指尖在樹幹上微微一頓。
“很久以前了……”
萬禾年來到石凳之前坐下:“老朽,其實也有過家。”
他開始低聲敘說,卻不像是在向陳術解釋。
“不是什麼顯赫世家,只是普通人家而已,我那時候連神師都不是。”
“我有個兒子。”
“那孩子…從小就皮得很,像匹小野馬,拴不住,我們兄弟幾個的孩子,都比他大些,一個個都文靜,跟著大人學唸經、學手藝,就他一天到晚沒個安生時候。”
“有一天,他從這樹上摔下來了。”
“死了。”
“這孩子活著的時候頑皮,討人嫌,可他沒了,我和他阿媽的心像被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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