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術閉上眼睛，感知權柄最後一次掃過整片湖泊：“不過這千百年積累……我陳術，便是笑納了。”

    他雙眸徹底闔上，在漆黑的湖底開始自主催動胃部的消化司職。

    湖泊底部，生命能量幾乎要形成旋渦。

    那些墨綠色的湖水以他為中心緩緩旋轉起來，起初只有丈許方圓，旋即便擴散到十丈、百丈。

    湖底沉積了不知多少年的腐殖層被這股吸力攪動，無數細碎的氣泡從淤泥中翻湧而出，將本就昏暗的湖底攪得一片混沌。

    那些原本附著在石縫間的暗綠色水草，在這股生命能量的牽引下無風自動，葉片齊齊轉向陳術的方向，像是在向一尊降臨於此的生命之主俯首稱臣。

    而那屬於隕落古神的、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殘餘意識——在這股蠻橫的吞噬之力面前，就像是雙人床上熟睡的丈夫，迷迷糊糊地感覺到有什麼聲音正在顫抖叫喊，卻連掙扎的力氣都使不出來，只能在睡夢中發出幾聲無人聽見的囈語，然後便被更深的黑暗吞沒。

    無能為力。

    ……

    此時。

    湖面上，無風起浪。

    監測站的儀表盤上，能量濃度的讀數開始穩步攀升。

    監測站的值班室裡，幾個監測員正圍著儀表盤面面相覷。

    “怎麼回事？”一個年長些的監測員皺著眉頭，用手指敲了敲儀表盤的邊緣，螢幕上的數值還在往上漲，“能量濃度怎麼突然集中了？是不是感應樁又出故障了？”

    “不像是故障。”旁邊一個年輕人湊過來，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調出湖岸幾個感應樁的即時資料，“你看，四個樁子的讀數都在同步攀升，方向指向湖心偏東南。如果是裝置故障，不會四個樁子同時出問題。”

    “湖心偏東南？”年長監測員直起身來，透過值班室的窗戶朝湖面望去。晨霧已經散了大半，湖面上波光粼粼，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除了湖心那片水域的顏色似乎比往常更深了一些，墨綠得近乎發黑。“那邊的感應樁上週才校準過，資料應該沒問題。”

    “要不要上報？”年輕人問。

    年長監測員沉吟了片刻，又看了一眼螢幕上仍在攀升的曲線，搖了搖頭：“先記錄，按常規異常處理。這種波動幅度還在甲等下級別的正常波動範圍內，達不到緊急上報的閾值。等下午換班的時候再採一次水樣，對比一下資料再說。”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讓大家退到五十米外，今天的所有近岸作業全部暫停。不管是不是裝置問題，安全第一。”

    

    第405章 神靈的肝

    “不太對。”

    “能量密度雖然集中了，但是此時的能量濃度，卻是已經降低到了【乙級·下】的等級。”

    夜幕時分。

    監測站的監測人員終於是發現了不對勁。

    坐在主控臺前的是一個四十出頭的男人，深藍色制服袖口捲到小臂，露出半截被湖風吹得粗糙的手腕。

    他叫何平，是這個監測站的站長，在青要山前前後後待了六年。

    這長久以來幾乎從未有過太大異動的青要山湖泊，自今日早晨到現在，一直便是處於一種極端變化之中！

    甚至就連能量濃度都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從甲級·下，一路垂直下降，按照現在這個趨勢，今夜過去這能量濃度，甚至都有可能要跌破乙級！

    丙級能量濃度……

    那種程度的神異之地，有兩個遊神師就夠監測的了。

    “立即上報分部！”

    “將近三天的監測曲線調出來，一份都別漏，統一上報。”

    “是。”

    身後立刻有人應聲。

    而何平的目光卻是透過窗戶，看向幾十米之外的湖泊，不知道是不是夜色的原故，他總覺得今天湖泊的顏色，好像是變得溋瞬簧佟?

    ……

    湖底。

    陳術睜開眼睛，眉頭微微皺起。

    此刻他正盤坐在湖底深處，周圍墨綠色的湖水已經比之前淡了不少，從濃稠的暗綠褪成了半透明的碧色。

    湖底原本厚積了不知多少年的腐殖層，此刻也已經被他消化司職的吸力攪得七零八落，露出下方灰白色的基岩。

    那些密佈在湖底的水草不知何時已經全部枯萎，葉片蜷縮成一團一團焦黑的纖維，隨著微弱的水流輕輕滾動。

    這片構造湖裡積攢了不知多久的生命能量，在短短一天的時間裡，被他吞了個七七八八。

    肝部神化的進度一路從八成出頭推到了九成五，肝組織在感知權柄之下呈現出一種近乎完美的翠綠色晶體質感，每一道生命纖維都編織得精密無隙，只差最後一步便能徹底完成神化。

    可問題就出在這最後一步上。

    “能量濃度降低的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