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鈞朝著身後幾人開口道：“以此地為中心，向外擴散調查吧。”

    眾人應聲，沒有絲毫的懷疑。

    他的司職的核心能力是痕跡回溯。

    萬事萬物在虛空之中留下的資訊印記，無論多麼微弱，都會在時間的沉澱中留下可供追溯的蛛絲馬跡。

    這種能力在感知神系中極其希有，也是他能在總部直屬特勤處站穩腳跟的最大本錢。

    “樽神，助我。”

    他站在古樹下，閉上了眼睛。

    嗡……

    身後的神靈虛影緩緩凝實，那是一尊通體灰白的人形輪廓，沒有五官，只有正面的輪廓上睜開了一隻豎立的眼睛。

    唰！

    那隻眸子猛然之間睜開，一股奇異的能量從他的身軀之中擴散開來，彷彿是虛空蕩起的波紋，賀鈞周身數十丈內的光線都暗了一瞬，似是有一部分東西被納入了那隻豎眼之中。

    “回溯。”

    賀鈞口中淡淡一呼。

    無數的痕跡，以及其上所附帶的資訊源，湧入他的腦海之中。

    周圍百米範圍之內，光影似是在他眼中開始倒流。

    草木變回翠綠，空氣中的能量從稀薄變得濃郁，天空中飛過的鳥從西飛回東。

    面前的一切都在倒退。

    他看到了能量濃度跌破丁等的瞬間，看到了那道光河倒灌入谷地上空那一幕，看到了雲層旋渦逆向旋轉的畫面。

    然後。

    他看到了一個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就站在光柱中心，似是有所察覺一般，抬眼，看向了他。

    兩雙眸子。

    就這樣在不同的時間節點、乃至於不同的維度之中，對視了一眼。

    在那一個瞬間。

    賀鈞渾身已經是如墜冰窟，滿臉的驚駭之色！

    這是什麼情況？！

    他痕跡追溯之道修行的極深，還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

    這樣的追溯，怎麼可能會被發現？

    下一刻。

    有聲音傳遞：“還真是不能小看你們。”

    話畢。

    他手輕輕一揮。

    “散了吧。”

    而後，一切斷了。

    賀鈞感到自己所有的感知在這一瞬間被什麼東西整個捏碎了。

    而在這個時間節點上，所有可供追溯的痕跡都被一層無法穿透的金色光芒覆蓋了。

    賀鈞猛地睜開眼，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心口一陣發緊。

    再看向身後他那入樽之神，此時身軀更是瑟瑟發抖，似是看到了什麼不可視之物，被巨大的恐懼淹沒了。

    他這入樽之神位格不低，乃是一尊真正的靈神，加上其自身司職的特殊性，他還從未見過祂如此失態的時候！

    這也同樣是賀鈞從未遇到過的情況。

    呼…

    他定了定神。

    朝著身後的古樹微微鞠了一躬。

    “謝強神不殺之恩。”

    即便是再自信，他也能知道，那尊神靈已然是留手了。

    不然單單是看他入樽之神恐懼的模樣，若是真的出手，單單是那傳遞而來的反噬之力，便是足夠讓他受到重創！

    “賀處？”身後有人察覺到不對勁，走上前來：“你臉色不太好。”

    “沒什麼。”

    賀鈞深深吸了一口氣：“只是差點就死了。”

    那人：？

    ……

    “生命序列之神。”

    賀鈞向葛老彙報時，語氣已經變得極其凝重：

    “這片谷地在過去五個小時之內，至少出現過一次天地賜福。”

    “而且從規則殘留的濃度來看，應當是一位與生命序列深度共鳴的神靈。”

    葛老坐在監測站臨時徵用的辦公室裡，面前攤著那摞監測報告和自己寫滿了批註的筆記本。

    聽完賀鈞的話，他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你確定是生命序列，不是別的東西？”

    “確定。”

    “規則殘留的生命屬性太純粹了，沒有任何其他序列摻雜的痕跡。”

    賀鈞頓了頓：“而且，這一尊，應是一位善神。”

    “哦？”

    賀鈞這才是將之前所發生之事，告知給了葛老。

    葛老沉默了片刻後，才是輕輕搖了搖頭：“僅僅憑這個，還做不了報告。”

    “再查一下吧。”

    接下來兩天的調查，比賀鈞預想的更加細緻。

    葛老沒有因為賀鈞的遭遇就急著下定論。

    他將從青要山到樹海3號再到嶺西綠潮的所有監測資料拉出來做了橫向對比，甚至親自走了一趟青要山構造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