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直抒胸臆，這潑天的因果他接不住。

    議事在又進行了半個時辰後散了。

    文書在散場前發下來，上面寫著雷霆遺址的大致方位，以及命院對北境動盪的幾條初步推演結論，言辭簡練，一字不廢。

    陳術接過來，掃了一眼，摺好，收進衣襟。

    人群開始向外走。

    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交談，眼神在不同的圈子之間流動，拉關係的、通訊息的、商量合作的，各有各的節奏，各有各的打算。

    “陳術，你留一下。“

    姜成的聲音從臺前傳來，不高，卻清晰。

    陳術腳步停住，回過頭。

    臺前，人群已經散得差不多了，姜成坐在原位，沒有起身，只是看向他。

    煙老也在看他。

    陳術心中一動。

    ……

    待到殿內的人走得乾乾淨淨，腳步聲徹底消散在走廊裡，陳術才從椅子上站起身，朝姜成略一拱手。

    “上次的事，還沒有當面道謝過。“

    他說的是藥家那件事。

    那一次，姜成隻身殺上藥家，幫他出了一口惡氣。

    這份情，他一直記著。

    “小事而已。”

    姜成擺了擺手，語氣淡然，像是在說一件真的無足輕重的事，“即便是我不出手，不出兩年的功夫，你自己也能找回場子。”

    他說這話的時候，墨鏡後面的眸光微微一動。

    心裡頭，其實是有幾分感慨的。

    陳術的進步速度，放到整個修行界裡橫向比較——即便是在他見過的那些天才之中，也屬於讓人心驚的那一檔。

    這學生太優秀，有時候當老師的其實也挺沒勁的。

    “況且，我上次去了藥家，也算是確定了一些事情。”

    “這些時日，你暫時不要去招惹藥家。”

    陳術眼睛一亮，似乎是想到了什麼。

    不過姜成卻是並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行了，不說這個。”

    煙老這個時候直接開口道：“我們就開門見山了。”

    陳術重新在椅子上坐下，看向她。

    “剛才那些話，你也都聽到了。“煙老說：“雷霆遺址是好事，你要去便去，我們不攔著。”

    “但百葬神國那件事，實際上要比檯面上說的，嚴峻不少。”

    陳術沒有說話，等著他繼續。

    “百葬神國這些年的動靜一直很小，做的也很隱晦。”

    “近些日子卻是浮出了水面。”

    “各處現在已經做出了反應。”

    煙老繼續道，聲音比剛才沉了一些。

    “神所那邊已經抽調了南部和東部的部分力量，在百葬神國周邊設了監控圈，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學府這邊，目前也在做相應的準備。”

    他頓了頓。

    “預估那百葬神國深處的古神，距離徹底復甦應當是不遠了。”

    “其空間節點停留之處，便是在北部區域。”

    陳術聽到這裡，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難不成這古神復甦之後，便是想要踏入現世之內？”

    “現在看來，很有可能。”

    煙老開口道：“現世雖被稱為神靈禁區，但卻是神靈最好的成神之處，不是一兩處神國所能夠相比的。”

    “現在還不知其能否繞過規則，降臨現世。”

    “若是不能自然是無妨，但若是能的話……”

    他話沒有說完。

    本來之前便是有著這樣的顧慮，而又在這個關口上，命叩耐蒲莩隽藙颖U。

    這就不得不讓人多想。

    陳術點了點頭。

    但此時卻也是明白二人為何要單獨將他留下了。

    若是當真在北部區域，乃至於在城市的附近，一尊古神在那種地方復甦，不管它是善是惡，單單是它復甦那一刻釋放出的能量波動，就足以讓方圓百里內的普通人遭到不可逆的神道汙染。

    更何況。

    這復甦的古神，大機率是個邪神。

    “時間呢？”陳術又問。

    “不好說。”煙老搖了搖頭：“命院的推演，給不出確切的時間視窗，只能預估一個範圍。”

    “最短的話，兩三個月。”

    “最長的話，半年左右。”

    “跟動盪時間，基本吻合。”

    兩三個月到半年。

    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那現在需要我做什麼？”陳術問。

    “不需要你做什麼。“

    煙老淡淡開口，語氣平靜：“只是叫你近段時間注意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