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漸漸淡下去，像是被灰霧本身吞沒了一般。

    “這陳術，到不了百神城了。”

    “一位感知天才，便要就此殞落了。”

    ……

    “已抵達百神城站。”

    當日。

    陳術的飛車穩穩降落在百神城外，機械音自動響起。

    艙門開啟時，百神城特有的乾燥空氣裹著香火與風沙的味道撲面而來。

    當真是香甜。

    他踏出艙門，抬頭看了一眼天空之上那瀰漫的香火之雲，面色如常。

    神龕還立在城內供奉，與他的靈海保持著微弱的共振，每一次吞吐都將一縷極精純的願力匯入感知權柄的網路之中。

    算起來有些日子沒來了。

    只是他剛走出幾步，便是看到城門處站著一個身影。

    那人穿著神靈入駐管控局的制服，身材頎長，面容儒雅，正笑吟吟地看著他。

    正是百神城神靈入駐管控局的局長——王謝之。

    “陳神使。”

    王謝之迎上前來，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一路可還順風?”

    陳術乃是感知神使，在百神城之中絕對算是貴客，他自然是要親自來迎。

    不過他這話問的也算是講究。

    隱隱帶著一點試探之意。

    畢竟陳術此次進入新界的訊息早已傳開，斷因那邊的動靜，他這位局長又怎麼可能不知道?

    不過貴客是貴客，但讓他們去保駕護航那是不可能的。

    說白了。

    即便是陳術真死了。

    換一個神使便是了。

    友善的正神少見，但是友好的神使那可就太多了。

    “頗為順利。”

    陳術平靜地回答，語氣裡聽不出任何波瀾。

    “那便是最好。”

    王謝之溫和一笑，只當是斷因並未出手，心中也算是鬆了一口氣。

    他自認為和陳術相處起來還算舒服，可以的話，他當然是希望陳術別死，於是又開口說道：

    “既然您已到百神城，便是我百神城的貴客，在這百神城之內，無人能對你出手。”

    “那便謝過王局了。”

    陳術擺了擺手:“我只是來取些東西，順便見個朋友，不會在此久留。“

    王謝之的笑容在臉上頓了一下，面不改色地呵呵應了句“那就好，那就好”，隨即側身引路，開始介紹起最近神龕的變化。

    現世的風終歸是刮到了新界。

    最近感知正神的神龕，香火增幅也同樣是相當可觀。

    這都是政績。

    王謝之現在只希望，在陳術死之前，最好是將立廟的事能定下。

    ……

    而此時。

    虛空之中。

    那片由神道神通構建的虛擬空間裡，氣氛已經凝固到了極點。

    原本應該在三日後才會再次連線的成員們，此刻卻是齊齊提前上線。

    灰霧中，一道道模糊的身影懸浮著，卻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

    整個空間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默。

    良久。

    才有一道聲音響起:

    “老四他們的……魂燈……”

    “齊齊熄滅了。”

    這話一齣，整個空間的氣壓又低了幾分。

    魂燈，是斷因為每一位成員準備的監測手段。

    只要魂燈不滅，便說明此人還活著。

    而一旦魂燈熄滅。

    那便意味著，此人已經徹底死亡！

    “已經派人去看了。”

    那道不男不女的聲音再次響起，只是這一次，語氣裡的篤定已經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掩飾的震驚。

    “訊息很快就會傳回來。”

    而此時。

    新界，某處叢林深處。

    這裡原本應該是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高大的古樹遮天蔽日，藤蔓交織，生機勃勃。

    但此刻。

    這片區域，已經徹底變成了一片廢墟。

    方圓數里之內，所有的樹木都化作了齏粉，連根鬚都是在地底之中生生破碎，地面上留下一道近三十米深的巨坑，坑壁光滑如鏡，似是被某種絕對的力量所毀滅。

    整片叢林，就像是經歷過一場導彈地毯式轟炸。

    面沒有一處平整的地方，幾道巨大的裂縫從林間空地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焦黑的土層翻卷出來，岩石碎成了齏粉，空氣中殘留著一股極烈的焦灼氣味。

    蘊藏著一種純粹的、近乎絕對的力量。

    彷彿有一隻看不見的巨手，從天而降，將這片區域內的一切存在，都抹得乾乾淨淨。

    空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