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鸟游千秋还记得，那是一个天空灰蒙蒙的午后，她坐在二楼书房里的电脑椅上，自娱自乐地蹬着椅子转圈。

    美美子和菜菜子带着初号机在小院子里玩得不亦乐乎，小鸟游千秋转过身趴在椅背上，笑眯眯地看了一会，又将视线转向坐在一旁沙发上翻看文件的渡边绫子。

    “绫子，你在干嘛呀？”小鸟游千秋单手托腮，诚恳地发问，“感觉你心情不太好。”

    “抱歉，是我失礼了。”渡边绫子瞬间恢复往日的仪态，轻轻盖上手里的文件，“是一些关于……我以前的家族的资料。”

    小鸟游千秋目光清透，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介意跟我说说吗，说不定我能帮上什么忙。”

    渡边绫子没有迟疑，用最平静的语气，讲述了自己的过往。

    那是一段小有幸福的遗憾时光。

    渡边绫子出生在一个没落的咒术世家。

    到了她这一代，能证明世家身份的，一是家族的姓氏，二是家中世代传下来的破旧祖宅，最后，是那种自视甚高，不愿意攀附任何人的“傲气”。

    几十年前，当时的家主与自己的弟弟因观念分歧爆发冲突，后者带着与其观念一致的族人出走，让这个本就一直在走下坡路的家族雪上加霜。

    而她的父亲，这一代的家主，继承了自命不凡的清高，和因循守旧的保守。

    他固执地认为女人就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待在深宅里，不可以出去抛头露面。

    于是，他将自己唯一的女儿关在家中，找来族中老妇人教授待人接物的礼仪，把她培养成了一个最合格的联姻工具。

    而她的母亲对此一直保持沉默，或者说，她也无力改变。

    那天是她的生日，她好不容易得到父亲的允许，可以去后山的森林里的池塘边游玩，那是她难得的休闲时光。

    当她依依不舍地回到家时，祖宅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在磅礴的暴雨中，倒塌的梁木，破碎的家具，早已没有了气息的尸体，和四处流溢的血液，共同构成了她对家最后的印象。

    那一年，渡边绫子16岁。

    “那时我还不叫这个名字，”渡边绫子看向窗外，语气平淡，像是在讲着别人的故事，“我的原名是——

    “加藤彩夏。”

    “彩夏（ayaka），绫子（ayako）。”摩挲着手中的纸张，小鸟游千秋轻轻地念出这两个名字。

    这是小鸟游千秋在道路尽头的房间里找到的，属于黑川朔也的那一份资料。翻开的第一页，记录了他在总监部的要求下完成的第一个清理任务——加藤家灭门案。

    文件用寥寥数笔记录了这个任务的过程：黑川朔也运用术式，将二级咒灵增益为一级咒灵，并引导其进入加藤家，屠戮满门。其中，加藤家主及其妻子独女，均在袭击中死亡。随后的暴雨冲刷掉了一切痕迹。

    一场堪称完美的刺杀。

    那一年，黑川朔也16岁。

    一场大雨，困住了两个16岁的少年。

    接下来每一页，都记录了黑川朔也9年来在总监部的授意下完成的清理任务，桩桩件件，触目惊心，构成了一本厚厚的材料。

    拿在手中，只觉沉重不堪，仿佛从每一页中都淌出血泪来。

    小鸟游千秋沉默地拍下所有需要的资料，将物品一件件放回原处，清理掉所有可以证明有人来过的痕迹，最后走出这个储存空间，关上门。

    鬼使神差地，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薨星宫的深处，天元真正的所在之地。

    按照仙舟的礼节，到别人家里转了一圈，临走前必须得去和主人家打个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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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小鸟游千秋回收奇迹宝珠，离开薨星宫，找到五条悟和夏油杰时，时间正好过去了一个小时。

    五条悟和夏油杰一人一边地坐在一张长椅上，头发像被狂风吹拂过一般，十分凌乱，衣服上也粘上了一些尘土，如同两只在地上狠狠打了几个滚的猫猫团和狐狐团。

    所幸脸上都没什么伤口。

    在小鸟游千秋看来，两人就像身上痒一样，一会突然站起来，又慢慢坐下，还时不时掏出手机划几下，然后又塞进口袋里。

    一直在这几个动作之间循环往复。

    不会是打架的时候脑震荡了吧？

    记得她小时候跟人过招，没收住力把对方打成了脑震荡。关键是从表面还看不出来，那人也连连摆手说自己没事，就是脑袋有些晕晕的，估摸着是中午吃太饱有点晕碳了。

    结果下了擂台后，对方走着走着，啪叽一声糊地上了，她还急着想把他拉起来，说这里不让睡觉。最后被师傅她老人家摁着头给人家道歉。

    往事不堪回首。

    后来她恶补了一番与脑震荡有关的知识，从成因到症状到应急措施。这些静静躺在她脑海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