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78节  這個世界的成神條件,我都符合!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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唸到“無田者不交”的時候,他的聲音忽然啞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嗓子裡。

    他清了清嗓子,繼續念下去,把那幾行字一個字一個字地念完了。

    ……

    村口的老槐樹下,老三蹲在門檻上,手裡拿著一把柴刀,正在削一根木樁。

    他削得很慢,柴刀在木頭上一下一下地颳著,刮下來的木屑落了一地,薄薄的,卷卷的,在晨風裡輕輕打轉。

    媳婦從屋裡出來,端了一盆水往院子裡潑,潑完抬頭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不下地了?”老三沒抬頭,繼續削木樁:

    “下午再去。上午先把雞殺了。”

    “殺雞?”媳婦把盆放下,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轉身走到院子裡那面破了一角的銅鏡前,一邊梳頭一邊回頭看他:

    “今天又不逢年不過節的,殺什麼雞?”

    老三把柴刀放下,從懷裡掏出一張紙。

    紙折得很仔細,邊角被他用手掌壓得平平整整,展開來,上面是縣衙告示上抄下來的字——他不認識,是讓村口的代書先生抄的。

    抄一份三文錢,他抄了兩份,一份自己留著,一份給隔壁老趙家送去了。

    “你看這個。”

    他把那張紙遞給媳婦。媳婦接過來,看了一會兒,又遞回去:

    “我不認字,你又不是不知道。上面寫的啥?”

    老三把紙重新摺好,揣進懷裡,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渾濁的眼睛盯著自己家媳婦,揚起聲音道:

    “以後不用交丁稅了!”

    “咱家三個壯丁,一年省下近四兩銀子。”

    “多少?”

    媳婦的手停在半空,梳子還插在頭髮裡。

    “近四兩。”

    媳婦沒有說話。

    她把梳子從頭髮裡拔出來,放在桌上,然後轉過身走到雞磺埃瑥澭鸦門開啟,伸手進去抓雞。

    那隻老母雞被她拎著翅膀拽出來,咯咯地叫著,兩條雞腿在空中亂蹬。

    媳婦拎著雞,站在院子裡,回頭看了老三一眼:

    “真殺?”

    “殺。”

    媳婦沒有再問。

    她走進灶房,把菜刀放在磨刀石上來回蹭了幾下,刀刃在磨刀石上發出沙沙的聲響,細碎而均勻。

    老三蹲在門檻上看著她磨刀,忽然覺得這個清晨和以往的每一個清晨都不一樣。

    他以前每天早上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在心裡算賬——這個月的丁稅還差多少,去年的欠稅還有沒有可能還上,今年的收成能不能撐到交完稅。

    那些數字像石頭一樣壓在他胸口,從年頭壓到年尾,從今年壓到明年。

    現在那塊石頭忽然被搬開了。

    不是被誰輕輕挪開的,是被人一錘子砸碎了。

    碎得乾乾淨淨,碎得連粉末都不剩。

    他轉過頭,看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

    樹葉子在晨風裡沙沙地響,陽光從葉縫間漏下來,落在地上,明明暗暗的,像撒了一地的銅錢。

    他忽然覺得,今天的太陽好像比以前亮。

    …………

    縣衙旁邊的茶館二樓的窗戶是敞開的。

    周老頭站在視窗,手裡端著一壺剛沏的茶,茶湯的顏色還沒泡開,淡淡的,透著幾分綠。

    樓下街面上人來人往,挑擔子的貨郎扯著嗓子叫賣,趕集的婦人挎著籃子三三兩兩地走,賣糖人的老漢蹲在街角,身邊圍了一圈孩子。

    他在這長樂縣住了六十多年,這條街他閉著眼睛都能走完。

    但他今天站在視窗往下看,總覺得這條街和以前不一樣了。

    不是街面寬了窄了,不是鋪子多了少了,是人的神態變了。

    整個街道之中彷彿都透著一抹輕鬆。

    他把茶壺放下,走回桌前。桌上放著一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是他昨天去縣衙門口抄的告示。

    他拿起那張紙,又看了一遍,然後把它摺好,壓在醒木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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