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磕了一半的瓜子,見他出來,抬頭問了一句:
“去哪兒?”
程來吣_步不停:“大師姐那邊有發現。”
許佳音把剩下的瓜子往荷包裡一揣,三步並作兩步跟上去。
程來邲]有回頭,光是聽到身後那道輕快的腳步聲,他就知道大小姐是要跟來的。
沈映月說的地方在城東。
馬車穿過半個京城,在一座不起眼的院子前停下來。
院子從外面看和周圍那些尋常人家沒什麼兩樣——灰牆黑瓦,門口種著兩棵歪脖子棗樹。
門板上貼的年畫已經褪了色,捲起的邊角在風裡一掀一掀的。
惟一不同的地方是,這條巷子太安靜了。
不是那種午後人少的安靜,是那種所有人都在刻意壓低聲音的安靜。
賣糖葫蘆的小販推著車經過巷口時不吆喝,隔壁院子的狗看見生人也不叫,只是縮在牆角,夾著尾巴。
程來咴陂T口站了片刻,然後推門進去。
沈映月正蹲在院子裡的石磨旁邊,面前擺著一個小瓷碟,碟子裡盛著半碟墨綠色的液體。
程來哒J識那東西——墨門特製的靈墨,以神念為引、靈墨為媒,能追蹤特定的氣息殘留。
這種靈墨的配方是墨門的不傳之秘,整個洞虛峰只有三個人會調,沈映月是其中之一。
此時那碟靈墨正微微發著光,光斑在碟沿上游走,像一條找不到出口的蛇。
“你來看。”沈映月聽到聲音就知道是程來邅砹恕?
她低著頭,目不轉睛的指著碟子裡那些遊走的光斑:
“刺客留下的短刀,鍛打紋路每把刀都獨一無二。”
“我把紋路拓下來用靈墨解析,靈墨能順著鍛打時殘留的靈力特徵追到同一批刀的流向。”
她用一根銀針挑起一滴靈墨,滴在磨盤上攤開的一張京城地圖上。
那滴靈墨落在紙上,先是散開,然後迅速收縮成一條線,指向城東某個位置。
靈墨的光在紙上跳動著,把沈映月的指尖映成了幽藍色。
程來叩皖^看著地圖上那個位置。
城東,離這裡只隔了三條街。
那裡有一座別院,他不陌生——之前查韋世光案時,暗牘庫裡調出來的檔案裡提過這個地方。
別院的主人姓遂寧侯。
京城裡的勳貴多如牛毛,遂寧侯不算頂尖的那一批,但也不算小角色。
有爵位,有封地,在長樂縣有大量的隱田。
上次程來咴陂L樂縣丈量田畝時,查出來的隱田裡有一批就是掛在遂寧侯府一個遠房親戚名下的。
當時他沒有深究,因為曹德旺交代的上家名單裡沒有遂寧侯府的名字。
現在看來,曹德旺要麼不知道,要麼不敢說。
“還有一件事。”
沈映月從懷裡掏出一本薄薄的冊子,封皮是靛藍色的,邊角有些磨損,看上去有些年頭了。
她把冊子翻開,指給程來呖雌渲幸豁摚?
“昨天我把鋪子的鐵匠帶回來問了。鐵匠交代,那把刀是他打的,但不是鋪子接的活,是他私下接的,買家是他的親外甥。”
“他外甥在一個侯府當差,每隔一段時間會從他這裡訂一批兵器,每次數量都不多,但隔幾個月就來一次。”
“我按鐵匠說的時間倒推了一下——他外甥第一次來訂刀,是建業十九年。”
“也就是說,這個侯府至少在七年前就開始養死士了。”
七年前。
程來甙堰@個時間在心裡盤了一遍。
七年前他在永安縣還是個布莊學徒,連超凡的門都沒摸到。
而遂寧侯府,從那個時候就已經在秘密訓練死士了。
“鐵匠的外甥叫什麼?”程來吆仙蟽宰印?
“遂寧侯府的二管事。姓馬,管的是侯府的採買。”
程來甙褍宰邮杖胄渲校D過身面朝巷口的方向,聲音不大但很穩:
“海無涯,帶人圍了遂寧侯府的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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