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發捏著手機的手微微發抖，一陣陣涼意從心底蔓延到四肢。

    他張了張嘴，試圖為自己辯解。

    “叔，我、我真不知道……”

    “我就是看她一個新號，爬的那麼快，覺得有問題，就想替大家——”

    “夠了！”王遠川無情斷他，“別給自己找藉口，你就是想毀了她！”

    “你太讓我失望了，你自己沒混出名堂，不想著怎麼提升自己，反而想陷害實力比你強的人，還自己親自動手，甚至連人家底細都沒查清楚，真是蠢到無可救藥了。”

    “叔，求求你，一定要幫幫我。”

    王德發現在也沒了一開始的從容，苦苦哀求道。

    “你在京城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晚了。”王遠川在電話那頭揉了揉眉心，“這件事已經無力迴天了，況且我現在也自身難保，根本顧不上你了。”

    “領導一直都清楚我跟你的關係，之前所有的事情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今天下午特意來找我談話了，把之前那些全都翻出來了，說現在上面盯得很緊，讓我好自為之。”

    王遠川自嘲地笑了笑。

    “本來啊，過完年我就能再往上走一步，可現在因為你的關係，我現在別說往上走了，能不能繼續待在這裡都成問題。”

    這些話像鋼針一樣扎進王德發的心臟裡。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個人的所作所為還會牽連到自己身邊的人。

    在他原本的設想裡，對方只是一個小小的女大學生，翻不起水花。

    自己也只是為漫畫圈子除害，根本沒有錯。

    哪怕最後真有點什麼，說到底也只是一場小打小鬧，最差就是警告刪貼。

    他哪能想到，對方可是貨真價實的大小姐，而且來勢洶洶，要追究到底。

    “對不起……”

    “別跟我說對不起，道歉最不值錢了。”

    王遠川的語氣略顯疲憊。

    “從小到大，你父母就不怎麼管你，我這個當叔叔的沒少關照你。”

    “你剛入行我就跟你講過，一定要腳踏實地地走好每一步，可你呢？一開始雖然畫工一般，但創作的故事卻很有靈性，後來就只會套模板，你是把讀者和平臺都當傻子嗎？”

    “你不想著怎麼精進作品，滿腦子都是怎麼把別人踩下去，這不是本末倒置嗎？你從內到外都已經爛掉了。”

    王德發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是啊，自己的叔叔已經被連累了，再道歉有什麼用呢？

    “叔……”

    “行了，這件事我確實幫不了你，你自己好自為之吧。”

    王遠川語氣忽然正經起來。

    “對了，以後你不要再聯絡我了，也不要跟別人提起我們的關係，你侄女還小，算叔求你的。”

    說完就把電話結束通話了。

    王德發一臉呆滯的坐在椅子上，手機螢幕上還停留在通話結束的頁面。

    “不可能！”

    “從小到大，叔叔最疼我了，不可能不管我，他一定只是在氣頭上，才會說這種話。”

    “對，一定是這樣！”

    他慌慌張張地再次撥出那個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

    但他不死心，又反覆撥打了好幾次，結果還是一樣。

    王德發一瞬間就洩了氣，跌坐在椅子上，眼角滲出兩行淚。

    終於認清了這個事實——他王德發，已經被自己的叔叔拋棄了。

    這個一直支援自己的長輩，在自己最需要幫助的時候，選擇撇清關係了啊……

    他緩緩站起身，在儲物櫃裡摸出放了很久的煙，然後給自己點了一根。

    這熟悉又陌生的感覺，讓他忍不住咳嗽起來。

    王德發開啟微博，常林的那條動態已經衝上前三了。

    許青煙那邊，集團和個人賬號上也都發了宣告。

    他顫顫巍巍地點進去。

    許三水就是許家大小姐許依然，不會放過每一個惡意誹謗造謠的人。

    字裡行間，都宣告著自己的死亡。

    王德發本來想來一波大的，只是沒想到這波大的最後砸到自己頭上了。

    手上的煙已經燃盡了，他的漫畫生涯也到頭了。

    之前網上那些黑許依然的帖子，頃刻之間也都蒸發了。

    但在網際網路時代，沒有任何東西能被真正的刪除。

    那些證據早就被許青煙的律師團隊收集好，打包交給司法機關了。

    隱約間，王德發好像聽到警車的鳴笛聲。

    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紅藍交替閃爍的燈光在寂靜的城市裡，顯得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