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已按捺不住，抓耳上前一步，恭声道：

    “师父昨日坛前打弟子三下，又拍师兄肩头，

    分明是教弟子三更时分，携师兄同来后门受法。

    弟子虽愚钝，却也解得这盘中暗谜！”

    李晏随之躬身：“弟子愚见，祖师日间所问四门之学，实是考校弟子道心根本。

    术流静动皆枝叶，长生方为根柢。

    然枝叶护根本，根本摄枝叶，本是一体之两面。

    祖师拍肩一点，是点醒弟子，道在契合，不在多寡。”

    园中静了片刻。

    松风过处，祖师缓缓转身。

    月色下，那张温润面容上看不出喜怒，唯双眸深邃如夜，隐有万物生灭之象。

    目光先落在孙悟空身上，微微颔首：“你这猢狲，倒是个灵透的。”

    又转向李晏，凝视数息，

    “你之见解，已有几分道之真意。然……”

    祖师话锋一转，语气渐沉：

    “道之一字，说来轻巧。

    真修实证时，方知步步维艰。

    你二人，一个只求根本，鄙弃万法。

    一个欲纳百川，不辨主次。

    皆非上乘道心。”

    孙悟空急道：“师父！弟子愿学真道！”

    李晏亦躬身：“请祖师指点迷津。”

    祖师不语，只抬指在空中虚划。

    指尖过处，月华凝聚，化作两行古篆悬于半空：

    难难难，道最玄，莫把金丹作等闲。

    不遇至人传妙诀，空言口困舌头干！

    字字如金玉交击，荡入心神。

    李晏只觉泥丸宫中道树轻颤，元神小人也随之睁眼，凝视那两行道文。

    载道龟甲在怀中微热，八卦纹路自行推演。

    这是蕴含大道真言的道韵显化！

    孙悟空更是金睛放光，抓耳挠腮，似有所悟。

    祖师收回手指，那两行道文缓缓盘旋，化作一阴一阳两条气旋，交织流转。

    阴者如月华清冷，阳者似日光温煦，阴阳相抱，渐成太极之形。

    “今日唤你二人来，非为责难。”

    祖师声音温润如旧，却字字叩击道心：

    “悟空，你天赋异禀，乃天地生成的灵物，修行进境一日千里。

    然道基愈厚，劫数愈重。

    我日前传你那段妙诀，你可曾每日参悟？”

    孙悟空连忙跪倒：“弟子谨记！

    显密圆通真妙诀，惜修性命无他说。都来总是精气神，谨固牢藏休漏泄。

    这半年闭关，弟子日夜体悟，方有五气朝元之果！”

    “记得便好。”

    祖师点头，又看向李晏：

    “你之道种，乃星土交融所成先天，根基之厚，不逊悟空。

    然你心性过求稳妥，缺了那份向死而生的锐气。

    今日，我亦传你一段妙诀，你且静听。”

    李晏心神一凛，当即宁心静神。

    泥丸宫中，元神小人结印端坐，九片花瓣光华流转。

    心镜高悬，准备映照一切。

    祖师开口，声非口出，而是直接响彻心神：

    “玄玄玄，道本然，休将玉液等闲看。

    若得真师指窍要，虚空粉碎见真颜。

    见真颜，性光圆，好向灵台种金莲。

    月映千江江映月，天含万象象含天。

    相含摄，道基坚，便能水里炼真铅。

    攒簇四象和合用，功成自可叩玄关。”

    短短几句，字字如锤，敲在李晏道心之上！

    每一句入耳，泥丸宫中便生异象。

    “玄玄玄，道本然。”

    道树震颤，枝叶间星辉大放，周天星图虚影浮现，三百六十五颗主星同时亮起。

    “休将玉液等闲看。”

    元神小人张口一吸，周身毛孔开合，在泥丸宫中凝成滴滴玉液，滋养道树。

    “若得真师指窍要，虚空粉碎见真颜。”

    三甲齐鸣。

    载道龟甲八卦推演虚空生灭之理。

    残缺龟甲灵性指引，照见自身道种本源。

    水脉碎片调和阴阳，稳固体魄神魂。

    三力合一。

    “轰！”

    李晏只觉仿佛冲破桎梏，窥见一片混沌未分的虚空本源。

    “见真颜，性光圆。”

    那片虚空中，一点先天灵光乍现。

    虽只一瞬，却让李晏元神小人的双目彻底睁开。

    眸中映照出周天星斗，大地脉络交织的玄奥道图。

    “好向灵台种金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