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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县供销社门口挂出一块红纸牌:高记鲜鱼丸,新货上市。
高家的鱼丸装在透明塑料袋里,每袋一斤,外面贴着红纸标签。高长海站在柜台旁,当场煮了一锅请人尝,香味一直飘到街口。
林听澜在对街买了碗豆花,坐着看了半个时辰。
最先来的是赶早市的工人,尝一颗便买一袋;之后是两名带孩子的妇人,其中一人问能放几日,高家伙计拍着柜台保证三日。也有人嫌八毛五贵,转身买了两毛钱豆腐。
柜台上第一锅很快见底。高家伙计补第二锅时,从木箱最下层取出两袋,袋壁已经蒙着雾。他把袋子往冷水里一浸,雾气散去,鱼丸又显得雪白。
林听澜把这一幕记在心里,没有当街拆穿。货还没坏,她若此刻嚷起来,只会像输不起生意。
回村的船上,林满仓一路骂高家抢先。林听澜问他:“刚才买鱼丸的都是什么人?”
“我哪顾得上看。”
“卖给谁都不知道,怎么跟?”
她要的不是把高家柜台前的人抢回来,而是知道省城商场为什么会买。县里顾客当天吃完,省城的货却要装船、转车、上柜,三日不是一句赔两袋便能解决。
林满仓回来报信时,脸都气青了:“他只卖八毛五,比咱们算的成本还低。还说三日不坏,坏一袋赔两袋。”
加工棚里顿时乱了。
有人主张少放鱼、多加粉,把价压到八毛;有人说赶紧做一批,哪怕不挣钱也不能让高家占先。
王秀娥正在刮鱼肉,刀背重重落在案板上:“粉再多,那叫粉团,不叫鱼丸。”
“可人家已经卖了。”
“卖了就是好东西?”
林听澜让林满仓买回三袋,分别是今日、昨日和高家声称存了三日的货。
三袋摆在白瓷盘里,第一眼几乎没有差别。王秀娥逐个切开。当天的弹性最好;昨日那袋气味尚可,切面却有细小孔洞;第三袋外表依旧雪白,袋底已经积了一层浑水。
周砚青用干净竹签挑开第三袋,只闻了一下便放远:“别尝。”
高长海恰好带着伙计进门。他扫过桌上的鱼丸:“林老板花钱买我的货,是准备照着做?”
林听澜问:“三日货一直放冰里?”
“自然。”
“从出锅到装袋,凉了多久?”
高长海笑容不变:“生意上的法子,不便全说。”
“那我只问一句。坏一袋赔两袋,吃坏人怎么算?”
围在门边的人安静下来。
高长海脸色微沉:“县里已经准卖,你别拿没发生的事吓人。”
“我没说你的货坏。”林听澜将三袋标签朝上放好,“我只是不跟这个价。”
“跟不起便直说。”
高长海扣住柜台边沿,叫伙计把几名买过鱼丸的客人请回来:“你当众拆我的货,今日便说清。是丸子坏了,还是你怕我先卖,故意砸我名声?”
林满仓吸了口气准备顶回去,一个买过三袋的妇人却先问:“到底哪袋能给孩子吃?”他把话咽下,去取留样袋。
她没下结论,只念出三袋的购买、开袋时辰和存放位置:“当天货正常,第二袋切面有孔,第三袋出水。原因未明,不能说一定坏。各留一份,三日后再开。”
高长海原想逼她认输,却没料到她连一句“坏货”都不肯乱说。他盯着封好的样品,也在封条上按了手印。
门外的人散去时,议论的已不是两家谁嗓门大,而是三日后那三袋货究竟会变成什么样。
高长海走后,石头娘忍不住:“不跟价,客人全让他抢了。”
林听澜取来十二只粗瓷碗:“先做十二份。”
同锅鱼馅分成热装、凉装、瓷罐三组,再各放阴凉处、碎冰箱和常温桌面。
赵桂香标时辰,陈春桃隔两个时辰摸袋、闻味。王秀娥不准说“差不多”,出水与颜色都在纸上画记号。
第一日傍晚,热装塑料袋全部蒙上水汽;第二日中午,常温那组开始发黏;碎冰里的凉装袋仍有弹性,袋口却串进冰水味。
王秀娥每日暗换编号,各取一颗下锅。首日三碗都被吃净;次日热装常温组刚入口,桂香嫂便皱眉吐掉;第三日瓷罐组仍能吃,丸子却挤出深坑,摆上柜台像隔夜剩货。
赵桂香把结果画成三排圆圈:好的是整圆,出水画半圆,发酸便打叉。她不会写太多字,却能一眼看出哪组先坏。
陈春桃盯着那张纸:“原来东西坏,不是到臭了那一刻才坏。前头早有样子。”
“人也一样。”王秀娥随口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屋里有人笑,她耳根发红,低头继续切鱼丸。
这点笑声让连续守了两夜的人松快片刻。林听澜却把每次开袋的时辰都补全。若试验只剩一句“第三天坏了”,下回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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