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一怔，随即又恢复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他见昭虞期待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故意沉吟片刻道：“马马虎虎吧。”

    “你。”昭虞气鼓鼓地瞪他，却见他眼中满是笑意，意识到自己又被他耍了，便转身想要离开。

    这时，祁允谏突然起身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道：“不过这‘马马虎虎’，比京城最好的酒楼还要好上三分。”

    昭虞突然感觉耳尖一热，正要说什么，却见他已经转头对其他人吆喝：“都吃快点！吃完咱们去赌坊玩玩！”

    众人哄笑着应和。

    昭虞看着祁允谏那副纨绔模样，却不知为何，嘴角微微上扬。

    她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音道：“诸位贵客，今日这桌菜所用的食材，都是来自城西一家叫凉菜铺子提供的。”

    席间顿时安静了一瞬。一位穿着锦缎的公子哥皱眉道：“凉菜铺子？那不是...”

    “没错，”昭虞打断他，眼神坚定，“就是那家被传菜不新鲜的铺子。可诸位今日尝到的，可有不新鲜的？”

    众人面面相觑,祁允谏把玩着手中的酒杯，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其实那铺子的菜不仅新鲜，价格还比市面便宜三成。”昭虞继续道，“诸位府上若是需要采买，不妨去看看。”

    一位小姐犹豫道：“可那铺子的名声...”

    “名声是可以改变的。”昭虞微微一笑，“就像今日之前，诸位不也觉得醉仙楼寒酸吗？”

    这话说得巧妙，既给了台阶下，又点明了偏见之害。祁允谏突然大笑起来：“有意思,昭掌柜，你这张嘴可真厉害。”

    他站起身，拍了拍昭虞的肩膀：“本公子府上正缺个能说会道的管事，要不要考虑...”

    “多谢二公子美意，”昭虞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小女子还是更喜欢经营酒楼。”

    祁允谏也不恼，反而笑得愈发灿烂。

    待宾客散去，昭虞正在柜台算账，突然感觉有人靠近，抬头一看，祁允谏不知何时去而复返，正倚在柜台上看她。

    “二公子还有事？”昭虞警惕地问。

    祁允谏轻笑：“昭掌柜今日这出戏，唱得不错啊。”

    昭虞心头一跳：“我不明白二公子的意思。”

    “帮凉菜铺子洗清污名，又给醉仙楼拉来贵客，一箭双雕。”祁允谏凑近，压低声音，“不过。。。”

    昭虞屏住呼吸：“不过什么？”

    祁允谏直起身，轻笑了一声，语气让人琢磨不透：“昭掌柜的想法甚好，只是想得过于简单了。”

    昭虞闻言眉心一蹙，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祁允谏却不再多言，噙着笑转身离开醉仙楼。

    凉菜铺子的生意果然如昭虞所料，一夜之间成了京城炙手可热的“网红店铺”。街头巷尾都在传，说这家的菜不仅新鲜水灵，连醉仙楼的贵客们都赞不绝口，甚至有人暗中揣测，这铺子背后怕是有贵人扶持。

    昭虞心中得意，干脆把祁允谏那日的话抛之脑后，不过就是常见的同行打压罢了，叫他说得如此神秘兮兮。

    她又亲自去了凉菜铺子，铺子前早已排起长队，老汉忙得脚不沾地，一抬头看见她，眼睛一亮：“哎哟，姑娘！可巧了，自从你上次来买过菜，我这生意突然就好了起来！”

    昭虞微微一笑，凑近低声道：“大伯，其实今日我来，是有个合作想跟你谈。”

    老汉一愣，随即擦了擦手，将她引到后院：“姑娘请说。”

    昭虞也不拐弯抹角：“我想长期从你这儿进货，价格按市价加一成，但菜必须是最好的，如何？”

    老汉眼睛瞪大：“这...姑娘是城中人？”

    “正是。”昭虞点头，“不仅如此，我还想帮你把铺子做大，日后说不定能开分号。”

    老汉激动得手都有些抖：“这,这真是天大的好事！姑娘放心，我种了一辈子菜，绝不会以次充好！”

    两人一拍即合，当即签了契书。昭虞心情大好，回府的路上甚至哼起了小曲，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着醉仙楼日进斗金,自己数钱数到手软的美好未来。

    然而，等她走到醉仙楼门前，笑容却瞬间凝固。

    衙门的差役正团团围住酒楼，领头的捕快面色冷峻，手中握着一纸公文。

    “怎么回事？”昭虞心头一跳，快步上前。

    桑枝从人群中挤出来，一把拉住她，声音发颤：“小姐，不好了！衙门的人说...说咱们酒楼的菜吃坏了人，要查封调查！”

    “什么？”昭虞瞳孔一缩，“怎么可能？我们的菜明明...”

    话音未落，她的目光突然瞥见站在衙门差役身后围观的人。